想起去找许大茂那天,她原本揣着个念想,许大茂现在生意做得红火,又是开文具店又是倒腾电器,要是能让棒梗跟着他学做生意,哪怕从学徒干起,将来也能有个奔头。
可没成想,许大茂只提了罐头厂的活计。
“罐头厂……”秦淮茹喃喃自语,心里有点失落。
那地方她知道,在郊区,离城里远不说,听说车间里又闷又热,计件工资看着多,其实累得要命。
可转念一想,能让棒梗离得近点,能时常回家看看,也就别无所求了。
夜里,秦淮茹翻来覆去睡不着,摸着枕头底下棒梗寄来的照片——照片上,棒梗抱着儿子站在田埂上,晒得黝黑,笑得却憨厚。
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太执着于“回城”这两个字了。
可转念又想起贾张氏念叨重孙的样子,想起自己夜里梦见棒梗小时候的模样,心里那点松动又硬了起来。
她坐起身,借着月光找出信纸,打算给棒梗写封信,问问他的意思。
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写不下去。
她该怎么说?
说妈求了许大茂?
说给你找了个罐头厂的苦差事?
窗外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秦淮茹握着笔,忽然叹了口气。
日子啊,就像这信纸,看着空白一片,真要写起来,满是难为人的地方。
不管咋说,先等许大茂的信儿吧。
哪怕是罐头厂的活,哪怕累点苦点,只要能让一家人离得近些,她也就认了。
……
顾从卿坐在西欧司的办公室里,指尖划过桌上的欧洲地图,钢笔在法国、德国的位置轻轻圈点。
司长刚把一份关于中欧贸易谈判的草案放在他桌上,叮嘱道:“从卿,这份草案你重点看看,尤其是关税减免这块,下周的碰头会需要你牵头分析。”
“好的,司长。”顾从卿点头应下,目送司长离开后,他深吸一口气,将草案摊开。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纸页上,照出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关乎着实际的贸易往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现在的工作,说起来是辅佐司长,实则更像个“总协调员”——上要对接部里的决策部署,下要协调处里的具体执行,还要时常和驻外使馆的同事通电话,了解西欧各国的最新动态。
桌上的电话几乎没停过,一会儿是法国使馆发来的商务活动清单,一会儿是德国商会的合作意向函,他边听边记,额角渗出细汗,却丝毫不敢懈怠。
午休时,同屋的老同事端着茶杯过来,笑着打趣:“从卿,你这副司长当得比我们司长还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