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看着这一幕,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决定。他给房管科回了电话,语气诚恳:“谢谢组织的关心,房子确实很好,但家里的情况实在不适合搬家。
等将来海婴大了,春晓博士毕业了,真有需要,再麻烦组织也不迟。”
挂了电话,刘春晓靠过来说:“其实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这院里的人情味。”
顾从握住她的手,笑了:“是啊。
在英国那几年,住的房子比这大,环境也安静,但总觉得缺点啥。
回来才明白,缺的就是这吵吵闹闹的街坊气,是张大妈的唠叨,是老李头的烟袋味,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热乎劲儿。”
夜里,海婴睡熟了,周姥姥和周姥爷也歇下了。
顾从卿和刘春晓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胡同里传来晚归人的脚步声和咳嗽声,远处还有谁家的收音机在唱京剧,咿咿呀呀的,格外安神。
“你看,”刘春晓轻声说,“这才是家的味道。”
顾从点头,心里无比踏实。房子是住人的,但若没了身边的人、熟悉的情,再大再新,也只是个空壳。
这四合院或许不大,却装着他们一家的笑声,装着街坊邻居的牵挂,装着日子里最珍贵的烟火气。
这份温暖,比任何宽敞的楼房都更让人心安。
顾从卿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看着刘春晓的睡颜,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白天拒绝房子时脑子一热,光顾着自己觉得四合院舒坦,竟忘了先跟她商量——这年头谁不盼着住楼房?
亮堂、干净,不用冬天生炉子夏天防蚊虫,刘春晓在英国住惯了公寓,说不定心里正盼着换个新环境呢。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极轻:“春晓,醒着吗?”
刘春晓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咋了?”
“就是……白天单位分房子那事,”顾从卿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试探,“我没跟你商量就拒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刘春晓一下子清醒了,撑起身子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你这才想起来啊?我还以为你压根没往这上头想呢。”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月光刚好落在脸上:“其实我下午就想问你了——拒绝的时候,是不是心里特踏实?”
顾从卿的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