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胤域烙耶没有理会他们。
当脚下的那个紫芒星环越放越大,且越转越激烈时,她忽然冷静了下来,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眸开始往下渗流黏稠的黑血:“我至今还记得,当我还没从那个让我沉睡的地方离开时,你们就在讨论,该如何称呼即将诞生的我……”
颤抖的声音中,竟能听出掺杂着一种真正的真实。
“那个是让我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印象最深的画面了……”
“你们说,我应该是你们研究成果的见证,是你们技术的延袭,如果我成功了!那我便是你们千千万万失败品中最成功的传承与延续……取胤。无论其中我到底感受过多少不能哀嚎的伤痛。”
“你们希望我出来后能为你们所坚守的秩序服务,永远只待在自己该待在的地方上!绝不越界……取域。无论我产生过多少次想杀死你们这些支配我的人的想法。”
“你们说,坚决履行不能把我这种人造物当成人看待的准则,即使再好再亲人,哪怕我已经有自己独立的完整意识,关键时刻也是要为人牺牲的!必须打上永远不可更改的灵魂标签……取烙。无论我是否只对这一条感到无尽委屈,亦或者是愤怒。”
“但是那最后一个字,仅仅是因为当时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诞辰,周围所爆发的起哄声,就随便给我下了定论。”
顺着胤域烙耶双颊流下的黑血滴滴答答,已在紫星环阵上积攒了一滩,从暗光角度看去仿佛是少女泪流如瀑。
没有人再打断她说话,全都保持警惕静静地听着,听恶魔最后的独醉。
她身子不受控制般抽了抽,忽然爆发出堕入疯魔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抽噎吸气)唉,我讨厌这个名字,讨厌到从骨子里高于你们给我种下的一切。”
继而抬手半捂着眼表达歉意,嘴部缠着的黑带开始烧焦脱落,露出里面撕裂的黑唇之齿:“很抱歉啊,在迎来那一刻之前,我觉得我有……呃,我必须要把这些提前说出来,以免我自己压着压得难受。”
一话到底,她身上其他部位的黑带也渐渐弯曲脱落,还燃起了一些不明能量的火苗,眨眼间就面目全非。
臧君屹蹙眉开口:“说这么多,你一直都是……甚至一开始就只是想获得和人一样的地位,是不是?你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能被肆意支配的人造兵器,而是一个能自己做主的新生命?”
“但你这是在祈求宽恕吗?”她紧接着又问。
“不!恰恰不是!”
胤域烙耶猛地放下手,一些柔滑的黑血随着动作洒向地面,跟子弹般击穿早已千疮百孔的地板。
“我有强迫症,我一定会让一些我认为该死得明白的人死得明白!但你,我保证会让你最后一个死去,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立地成为煜修罗!!!我也要让你知道,你当时杀死的不是一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而仅仅是一份希望求和的心。”
说罢,她语气又平和阴柔下去。
“机会,就像那样,稍纵即逝,不是吗?”
“我还是那句话,倘若你当时应下我,就能少很多订棺材的钱……现在,一切都无法回头了,我选择抛下过之前自己的本领,不过现在,我会把那个真正的我……展现在你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