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
这一次,他手腕微转,刀鞘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一股“寂”之意境随之弥漫。这意境拂过双鱼女伶周身躁动不安的魔元与翻腾的气血,她们只觉体内原本因反噬而狂暴的力量,竟如同被暮雨浸润的燥土,迅速变得平缓、沉寂下去!连那试图重新凝聚的双鱼之力,也在这股意境下变得惰滞不堪。两人气息一窒,竟提不起足够的力量反击,身形再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又退十数步,已退至荷塘边缘。
江暮云并未立刻出第三刀,他持刀而立,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的双鱼女伶身上。
“第三刀。”
他最终缓缓开口,暮雨刀依旧未出鞘,只是刀尖遥指二人。一股远比前两刀更加深沉、更加苍茫的意境开始凝聚。这意境并非杀意,却带着一种“归”的真谛,仿佛在昭示着万物的终点,暮雨的归宿。在这股意境笼罩下,绯漪与蓝漪只觉自身的存在,自己苦苦修持的水火之道,都变得渺小而无意义,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无尽的暮色雨幕之中,回归天地虚无。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们明白,这第三刀若出,斩的将不再是她们的术法或力量,而是她们存在的“根基”与“道心”!
江暮云看着她们眼中终于流露出的恐惧与挣扎,并未立刻挥出这决定性的第三刀,而是沉声开口,声音穿过雨幕,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道不同,不相为谋。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现在退,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双鱼女伶的心头。
绯漪与蓝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恐惧,以及那一丝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产生的、对“生机”的渴望。继续战下去,道消身殒几乎是必然结局。而对方,确实在最后关头,留下了一丝余地。
沉默数息。
绯漪咬了咬红唇,蓝漪闭目深吸一口气。
最终,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暮云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戴着斗笠、持着暮雨刀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随即,她们周身水光与火影一闪,身影逐渐淡化,连同那几乎看不见的红蓝双鱼残影,一同消散在茫茫暮雨之中,悄然退去。
江暮云见二人退走,缓缓收回了暮雨刀,周身那凌厉的刀意也悄然敛去,重新变回那个与暮雨荷塘融为一体的孤舟蓑笠客。
他抬头看了看依旧灰蒙的天空,细雨落在他的斗笠与蓑衣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雨,还未停啊。”
轻叹一声,扁舟无人自动,缓缓驶向荷塘深处,渐渐隐没在烟雨朦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