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方非但不退,反而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安全的前方,而是扑向侧前方那个拄着蛇头杖、周身散发着毒瘴的枯藤老妪,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充满邪戾和急智的暴喝:
“老虔婆!挡一下!”
他扑击的角度极其刁钻,速度不快,却正好卡在老妪身后一步,将她置于自己与落石之间,这举动既像是慌乱下的本能反应,又带着亡命徒的狠辣,拉个垫背的!
“小辈找死!”毒藤老妪浑浊的绿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她反应极快,面对当头砸下的巨石和背后“墨辛”的阴险扑击,蛇头木杖猛地向上一点。
杖顶那颗惨绿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无数条由剧毒瘴气凝聚成的、如同实质般的毒藤瞬间激射而出,疯狂缠绕向砸落的巨大岩石。
“嗤嗤嗤——!”
毒藤与灼热的岩石接触,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和大量刺鼻的绿烟,岩石下落的势头竟被这剧毒瘴气硬生生阻了一阻,表面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迹。
但这短暂的阻滞,给了吕方一线生机。
他扑出的身体在栈道上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从被毒藤缠绕、速度减缓的巨石下方滚了过去,灼热的碎石擦着他的斗篷飞溅,带起一股焦糊味。
“砰!轰隆!”
巨石最终还是砸落下来,狠狠砸在栈道上,虽然被毒藤削弱了部分力量和速度,但依旧将栈道砸得剧烈晃动,骨板碎裂,金属支架扭曲变形,落点正是吕方刚才站立的位置和毒藤老妪身前。
老妪闷哼一声,毒瘴光晕剧烈波动,显然硬抗这一下冲击也不轻松,她猛地收回木杖,布满枯藤的面具转向滚到前方的吕方,浑浊的绿眼中杀机四溢:
“小畜生!你敢阴我?!”
“放屁!”吕方挣扎着爬起,半边身子沾满了滑腻的污垢和硫磺灰,显得狼狈不堪,但眼神却凶狠异常,反唇相讥,“老子叫你挡一下是救你,要不是我扑开,你早被那石头砸成肉饼了,不识好歹的老东西。”
“你……!”老妪气得蛇头杖都在抖,杖顶绿光吞吐不定。
“够了!”
灰蛇冰冷的声音瞬间冻结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惨白的面具转向后方,深陷的眼窝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碎裂的栈道、狼狈的吕方。
“你。”
“是个苗子。”
然后又转头看向老妪,“想死,等任务完成,你们随便斗,现在,走!”最后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冰冷的杀意。
老妪狠狠地瞪了吕方一眼,枯藤面具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嘶嘶声,终究没再动手,拄着杖继续前行。
吕方啐掉嘴里的硫磺灰,骂骂咧咧地整理着破烂的斗篷,也跟了上去。
队伍在更加残破、摇摇欲坠的栈道上继续下行,深渊中岩浆流淌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空气中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浓得化不开,栈道两侧岩壁的痛苦烙印愈发密集扭曲,渗出的暗红粘液也更多,脚下的骨板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一种令人作呕的、微微的搏动感。
终于,在栈道一个近乎垂直的陡峭拐弯后,视野豁然开阔,虽然依旧被翻腾的硫磺雾气和深渊的黑暗所笼罩。
下方不再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而是一片巨大的、翻滚着暗红色气泡的熔岩湖,灼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湖面不断炸开粘稠的岩浆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