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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牛丽放下,开车来到民族饭店,八点四十,没晚。
过了一会,婶子笑吟吟地就走了过来:
“胜文,你等了很长时间吧?”
王胜文摇摇头:
“没有没有,我八点四十才到的。”
婶子把他拉到饭店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有些得意地说:
“你梁叔叔啊,昨晚喝多了,拿着你给他的那几张纸反复看,看一会儿笑一会儿,直到晚上两点多才睡下。”
“婶子,那是因为我们爷俩太久没见,他心里激动呗。我回到家也是激动得接近十二点才睡着呢,今天差点就起晚了,吃了点饭就匆忙跑过来了。”
婶子坐到王胜文的对面,看着他的脸:
“孩子,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我啊,六二年毕了业就分配到市工业局,然后被派往红星轧钢厂安装设备。
后来我感觉在厂里干适合我,我就留下了。
后来的事儿你可能已经知道了。”
“知道知道,说说你的生活方面。”
“生活方面也挺好的,娶了我姥姥家那边的一个表妹,然后厂里又给了我一套房子,还找到了家里的一位表姐,我们一起住崇文门那边。”
“你你跟你媳妇生了孩子了吗?”
“没有,我媳妇是在那个红星试验厂跟着我干的,平时工作挺忙,我俩还没来得及生孩子呢。”
“那老宅子这边呢,你们家那老宅子也不错。”
“嗯,是不错,挺大,就是离我工作的地方有点远。
闹饥荒那两年,我山西老家那边逃荒逃过来一位远房的堂姐,家里人都死光了。农村妇女,也没别的本事,不能出去工作,我就让她在那儿给我看房子。”
婶子叹了口气:
“唉,这么几年我们也没能照顾你。”
“婶子,您可别这么说,这几年国家困难,谁家都是紧巴巴的,我自己能行。”
“北京真的只留下你自己?”
“对,本来是留下我和哥哥我们俩,后来我哥五八年就参了军,我弟弟妹妹当时都小,我爸妈不得不带走他们。”
“孩子,你还真是坚强,我感觉这批孩子里,就数你性子最坚强了。”
“婶子你还不知道我吗,打小我妈都不待见我,我记得当时进城的时候,我爸爸担着行李,我妈妈和我哥哥抱着妹妹提着小包,我背着我弟弟,当时没劲,我弟弟的脚总拖到地下,妈还把我给打哭了呢。
幸好当时还有洪岗弟弟跑过来帮我。”
“现在你妈还偏心?”
王胜文把头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