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着名’这个词可不敢当,我充其量只是一个比较会编故事的普通人罢了。”
“和那些真正的大师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在这间心理咨询室里,我的小说创作和我的心理咨询工作是完全分开的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小说里的恐怖元素是为了艺术效果,而在这里,我们追求的是真实与平和。”
“可别把两者混淆,不然我就是我这位心理医生的失职了。”裴晓飞最后半开玩笑地补充道,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
渡耐心听完这番有条有理的解释,像个听话的好学生一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裴医生!”
“你说的对,我会分清楚的!”
但愿是真听进去了……裴晓飞在心底轻叹,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他转身打开置物架的玻璃门,想要去拿两只干净的玻璃杯。
可指腹才触及冰凉的杯壁,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提议:“对了,我看裴医生你收拾了这么久都没结束,东西好像还挺多的——”
“需不需要我帮忙呀?”
循声望去,只见渡歪着脑袋,面具下的视线似乎正注视着他,语气热情得过分。
“我动作很快的!手脚麻利!保证不会碰坏东西!”
裴晓飞取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手指被迫在杯壁上停留片刻。
果然,自己先前刻意放慢的整理节奏,还是被这敏锐的家伙给察觉到了。没再多想那些有的没的,裴晓飞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摇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婉拒了渡的好意:“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将玻璃杯轻轻放在小茶几上,他又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摆,抚平几处细微的褶皱,确认自己的仪表足够专业得体后,才在渡对面那张沙发椅上端正地坐了下来。
透明的玻璃壶被轻轻提起,温热的水流注入玻璃杯中,发出汩汩的声响。
裴晓飞注视着杯中荡开的涟漪,试图借此平复心绪,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节奏与状态。
他心知肚明——渡大概并不需要靠喝水来缓解什么紧张情绪。
毕竟,这家伙从进门到现在,看起来非但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比他这个真正的心理医生还要放松自在得多,完全一副来串门聊天的模样。
他没指望过让渡愿意摘下面具喝水,只是希望借着这个约定俗成的仪式流程,让此处进入一个合适的交流氛围。
而且,就算渡不需要喝,也不代表他这个普通人类不需要时不时喝口水润润嗓子,补充点必要的水分。
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场咨询,同时,也可能是最难熬的一场咨询。
“收拾工作已经完成了。”
裴晓飞将其中一杯水推向渡的方向,向对方露出一个温和而放松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