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虚无,只剩下一团正在缓慢融化的、悲伤的雾。
那样浓重到几乎要溢出来的负罪感和悲伤,似乎逐渐凝结成了某种实体,从他的背后悄无声息地靠近。
然后,猛地将他拥入一个冰冷而窒息的怀抱。
那双无形的手死死压住他的胸腔,让每一次呼吸都成了艰难而奢侈的事。
唯有冰冷,正一点一点地渗入他的骨髓,冻结他的血液。
寂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耳边却又嗡嗡作响。
嘈杂得像是有无数个孩子们的尖叫与欢呼声、哭泣与呐喊声扭曲地混合在一起,在他耳边永无止境地回响。
它们侵蚀着他、包裹着他、吞没着他,一层又一层。
像一个温暖安全的子宫,也像一个正在缓缓合拢、再也无法逃脱的棺材。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彻底碎裂了。
分不清是长久以来苦苦维持的理智,还是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哈……哈哈……”
查理艰难地喘息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断断续续的,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像是随时会散架一样。
笑着笑着,笑着笑着——
破碎的呜咽声,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喉间溢了出来。
与此同时,滚烫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完全不受他控制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往下掉,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真是奇怪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更不知道这些截然相反的情绪,为什么会在此刻,如此荒谬地交织在同一个人身上。
只知道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笑声也停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