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渡真的只是“多多的朋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像被呼唤到了名字的本能反应?
以及渡昨天对多多那句几乎不近人情的评价——“这是他应该得到的惩罚”。
虽然后来,渡似乎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残酷,用充满愧疚的语气道了歉。
但那最初脱口而出的冰冷,真的……是一个人在面对朋友惨死时,该有的口吻和态度吗?
如果真的仅仅只是受朋友临终所托,渡有必要这样……近乎偏执地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在他们身边吗?
那张从未摘下的面具,那始终未变的“脸上有伤”的借口,那在使用能力后空气中若有若无弥漫开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查理还记得,多多死去的时候。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圆眼睛,因为目睹了壁画上“神明”的真容而碎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难道……不也算是一种“脸上的伤”吗?
一种永远无法愈合、因为会吓到在乎的人而无法坦然展示出来的、必须用自己讨厌的面具才能遮掩的伤痕?
以及……
当渡用那种近乎飘渺的语气,轻声说着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化作什么,也许是风,也许是雨,也许就只是不存在了的时候……
恍惚间,查理感觉自己又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在梦中见过的、始终看不清面容的、有着黑色卷发与琥珀色眼眸的少年——
那个,以人类形态存在的“多多”。
只是那一次,背景不再是梦中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璀璨的星空之下。
群星好像触手可及,又遥远得如同隔世。
那个依旧看不清面容的少年,似乎正微微仰着头,凝视着无垠的苍穹。
他似乎正用与渡如出一辙的语气、如出一辙的迷茫,说着如出一辙的话语。
或许……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闪回,真的都并非毫无来由。
真的都源自一场……已经被他遗忘的梦。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