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他潜意识的最深处,是否潜藏着某种更为扭曲的认知?
比如说,他是否无意识地认为,是自己在某种程度上“霸占”了本该属于多多的、作为“人类”存在的资格或身份?
因此,那份过于沉重的负罪感,便也在梦中被具象、扭曲成了如此尖锐的控诉——“霸占”。
这个疯狂的设想刚一冒头,裴医生便感觉脊背一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凭借多年积累下的理性与职业素养,他立即将这危险的推测强行压了下去。
是的,作为浮空城的一员,他比大多数人都要清楚:这个世界,的确潜藏着许多无法以人类科学完全解释的事物与法则。
然而,“人变成狗、鸟变成人”……这种剧情终究更像是人类想象的产物,而非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应该给出的解释。
心念电转间,裴晓飞已经重新披上了心理医生那层专业的外衣,流畅地记录完必要的信息。
然后,他轻轻盖上笔帽,合上记录本,将它们一起放在身旁的小茶几上。
无论那个梦境的真正含义究竟为何,此刻作为裴医生,他最首要的任务,是在查理进行短暂而必要的宣泄后,重新稳定他的情绪。
“查理,我听到了。”
裴医生微微倾身,声音平稳温和,像是一片宁静的港湾,试图接纳那艘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船。
“你现在感到非常困惑,非常痛苦,甚至……还有一些愤怒,对吗?”
“因为他的那句指控,与你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截然相反。”
“它们像是一团漩涡,一下子把你吞到最深处,让你无所适从,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溺亡。”
查理点点头,却依旧用力捂着脸,指缝间有点点湿意渗出,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冰冷的光。
他的肩膀也在抽泣中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有力地印证着裴医生的每一句话。
但裴医生那沉稳清晰的话语,却像是一根纤细却坚韧的蜘蛛丝,轻轻地拉住了他在情绪深水中不断下坠的意识。
“查理,我们不需要在此时此刻,就立刻弄清楚所有的‘为什么’。”
“不要急着把它们解释清楚,也不要试图去压抑那些混乱的感受。”
“来,试着回想一下我曾经教过你的方法。”
“现在,我们不做别的,只要专注在呼吸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