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们上次见面到现在,尤其是最近这一两天,你整体的感觉怎么样?”
“可以不用很详细,一个大概的印象就好。”
“比如,是像平静的湖面,还是像……六月多变的天气?”
查理垂下眼帘,思考了几秒,才低声道:“更像是……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嗯,一场暴风雨。”裴医生轻声复述,顺手在记录本上记下几笔。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查理身上:“听起来,那场‘暴风雨’消耗了你很多能量。”
“愿意多说一点吗?比如,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那场‘暴风雨’?”
“是悲伤、恐惧、愤怒,还是一些更复杂的……连你自己也难以分辨的情绪?”
查理的呼吸稍显急促,不知不觉间将抱枕抓得更紧。
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填充物里,勒出一道道笔直清晰的褶皱,像是想要徒劳地抓住某种正在失去的东西。
“婷婷和虎鲨他们……被抓走了,现在还下落不明。”
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与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语句的完整。
“多多的墓……是空的,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在查理没注意到的地方,裴医生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眼眸亦是深处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多多”
那个在过去的每一次咨询里都沉重得如同禁忌、最终不得不被迫绕开的话题,查理此刻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虽然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沙哑与艰难,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在提到这个名字时被瞬间涌上的哽咽打断,也没有陷入彻底的失控。
这是某种突破吗?
是查理在无意识里完成了自我调节,还是……在外部发生了什么契机?
再怎么说也是浮空城专业的心理医生,裴医生并未贸然追问。
他只是将这份改变默默记在心里,表面上仍旧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温和,就像对方只是随口提及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与此同时,查理的低声叙述还在继续:“而且……我昨晚睡得非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