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悬浮半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操控,又似早已排演了无数次。
随着道道嘶吼声响起,下方如黑色海洋般汹涌澎湃的丧尸大军,竟也奇迹般地停止了躁动。
原本混乱无序、嘶吼狂奔的尸群,此刻却井然有序地调转方向,踏着沉重而规律的步伐,缓缓撤离战场。
脚下的土地仍在震颤。
残肢断臂遍布四野,鲜血汇成细流,在焦土上蜿蜒流淌。
乌云将散未散,折射出猩红而凄厉的日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连飞鸟都不敢靠近,唯有几只秃鹫盘旋高空,贪婪地窥视着这场浩劫后的盛宴。
“黄……黄老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雷站在废墟边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死死盯着退去的尸潮,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它们……就这么走了?真的……走了?”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眶,指尖沾满血污也浑然不觉。
前一刻还刀兵相见、生死一线,怎么转眼之间,敌人竟自行撤军?
是阴谋?是诡计?还是……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介入?
“你还想怎样?”
黄玄真人冷哼一声,语气透着疲惫与不屑,“难道你巴不得再来一场厮杀,把命都搭进去?”
他负手而立,白发随风轻扬,道袍猎猎作响。
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天际,落在那一具具干瘪扭曲的尸体上。
那是战死的同门,有他亲手教导过的弟子,也是曾与他并肩御敌的好友。
有的尸身已被啃噬得只剩骨架,手中仍紧握断剑;有的倒在护城阵法边缘,脸上凝固着临终前的怒吼;更有甚者,头颅高悬旗杆,双目圆睁,似在控诉这世间的无情。
黄玄真人喉头一哽,终究化作一声悠长叹息:“造孽啊……这一战,死的人太多了……是该死的,还是该死的都死了。”
声音很轻,却像千斤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与此同时,小荒城城楼之上,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她一袭素白纱裙,裙摆随风轻动,如同山巅孤莲,洁净而不染尘埃。
银发如月光般披散肩头,遮住半张脸,唯有一双眸子,清冷如寒潭,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