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友,不知时前辈的伤势……可有好转?”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悠悠响起:“吾无事,不必挂怀。”
众人齐齐一震,纷纷抬头。
下一瞬,虚空波动,一位白衣老者缓缓显现。
须发如雪,面容慈祥,周身气息缥缈如云,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正是时艳的二爷爷,时有。
“二爷爷!”
时艳惊喜起身,一闪扑入其怀,“您没事啦!我都担心死啦!”
时有笑着抚了抚她的发丝,眼中满是溺爱:“傻丫头,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放心吧,吾无碍!”
包厢内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拜见时前辈!”
“不必多礼。”
时有抬手虚扶,目光落在莫问天身上,“你找吾?”
莫问天心头一紧,脊背微凉。
这位前辈言语温和,可那一双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施礼:“晚辈斗胆请教……那两条龙的一击……?”
话未说完,意思已明。
全场寂静。
时有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缓缓开口:“不可强闯,只可智取。”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凝重:“吾敢言,除大乘期以上,无人可硬接那一击。若是强闯,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此言一出,满座皆黯。
有人低头握拳,有人闭目叹息,更有甚者,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之火彻底熄灭。
他们败了。
彻彻底底,毫无翻身余地。
而在这片沉寂之中,唯有不远处山巅那一缕袅袅升起的炊。
“师……师尊,咱们还有一个办法!”
就在豪华包厢内一片死寂,众人被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时,一道清亮却略带颤抖的声音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是纳兰嫣然。
她站在角落,月白色长裙微微拂动,像一朵在寒夜中倔强绽放的昙花。
那双平日温婉如水的眸子,此刻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指尖掐入掌心,她用这点微痛支撑着即将崩溃的意志。
莫问天猛地抬头,眼中似有雷霆乍起。
原本黯淡的瞳孔骤然被希望点亮,如同枯井涌出清泉。
他急步上前,声音都变了调:“徒儿,什么办法?快说!”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那位被誉为纳兰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女,丹楼年轻一代的核心弟子,素来以冷静睿智着称的她,竟在此刻露出决绝之色。
空气仿佛凝固,连烛火也屏住了呼吸。
唯有那一点幽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几分悲壮与孤勇。
纳兰嫣然缓缓抬眼,望向窗外翻涌的乌云。
风在楼宇间穿梭,发出低哑的呜咽,宛如天地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命运哀鸣。
她启唇,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斩断犹豫与怯懦:“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回响。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他自负通天手段,自以为躲在护山大阵内便可操控一切。可若我们派人围困慕容城,他必出之!”
纳兰嫣然言罢,又继续道:“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大罗金仙降临,他也难活命!”
纳兰嫣然在说这句话时,她牙关紧咬,唇瓣几乎失了血色。
刹那间,包厢内的气氛陡然变得肃杀,连空气都仿佛化作锋利的刃,割得人皮肤生疼。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神色动摇,更有人低声质疑:“这……这和慕容城……?万一他不出……?”
“没有万一。”
纳兰嫣然猛然转身,目光如剑,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此人和慕容城的慕容家的大小姐慕容芊芊关系匪浅,所以……他必出!”
“好……”
莫问天闻言,沉思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那就——引蛇出洞!”
风忽然止了。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月光悄然洒落,正照在纳兰嫣然的肩头,宛如披上了一袭银甲。
那一刻,她不再只是谁的徒弟,谁的孙女。
而是执棋者,她是破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