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深度学习的杰作。”张桐调出算法模型界面,三维神经网络结构图正在自主演化,“第一步筛除公务员、律师、记者等职业;第二步锁定近期有医疗支出、教育支出或小额借贷记录的用户;第三步最狠——”他放大一个不断旋转的决策树模块,“通过通讯录关联度分析,精准标记出社交圈薄弱、原生家庭关系紧张的个体。”
投影光斑在陈锋瞳孔里跳动。他想起医院监控里林小雨被父亲死死按住的画面,想起催收员精准报出辅导员住址的录音。这不是随机犯罪,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狩猎。
“行动组报告!”对讲机突然爆出电流杂音。陈锋抓起设备时,看见三号屏幕上代表侦查员的绿色光点正聚集在城东物流园。
“目标仓库确认,红外热成像显示内部有二十七人,电子信号屏蔽装置已启动。”行动组长压低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发现武装岗哨两人,携带甩棍和电击器。”
陈锋的目光扫过数据图上某个高频闪烁的红点——那是林小雨收到“今晚收尸”短信的基站坐标,与物流园直线距离不足三百米。“收网。”他对着麦克风吐出两个字,玻璃幕墙外,三架警用无人机如同夜枭般掠过金融大厦的尖顶。
*
铁皮仓库卷帘门被破拆锤轰开的瞬间,声波武器发出的次声波率先灌入。十几个正在电脑前操作的催收员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捂着耳朵蜷缩倒地。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聊天窗口仍在疯狂跳动,污言秽语与P图软件界面交替闪烁。
“双手抱头!警察!”战术手电的光柱刺破昏暗,陈锋踏过满地网线时,靴底粘起一张打印纸。纸上印着《情绪崩溃阈值对照表》,详细标注着不同人格类型对应的精神施压方案。旁边手写批注:“林小雨,抑郁型,建议持续发送跳楼场景合成图。”
技术警员撬开服务器机柜时倒抽冷气。机架深处藏着非标设备,三块显卡正散发着高热。“他们在用矿机跑催收AI?”警员拔出U盘插入检测口,屏幕立刻弹出《债务倍增算法操作手册》。陈锋俯身看去,文档里数学公式与犯罪流程交织:通过复利计算、虚增服务费、恶意制造违约等七重嵌套,能将原始债务膨胀百倍。附录页印着鲜红的印章——“年度最佳创收方案”。
“支队长!有情况!”守在门外的侦查员突然厉喝。陈锋冲出门时,看见年轻警员小吴正举着信号探测器追向围墙。探测器屏幕上,一个加密数据流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向外脉冲。
“是反追踪程序!”小吴的喊声被夜风吹散,“他们在反向定位我们——”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探测器屏幕突然爆出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小吴佩戴的执法记录仪镜头剧烈晃动,画面最后定格在围墙外一辆突然加速的黑色轿车尾灯上。对讲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仓库内,所有电脑屏幕在同一秒蓝屏。张桐冲进指挥车时,正看见主控台地图上代表小吴的绿色光点疯狂闪烁三下,随即彻底熄灭。他扑到键盘前,追踪程序显示那辆黑色轿车的GPS信号在驶入隧道后分裂成四十个虚假信号源,如同墨汁滴入水流般消散在城市脉络中。
陈锋站在仓库门口,催收员的哭嚎声与警笛声混作一团。他攥着那本《债务倍增算法》,纸张边缘在掌心勒出深痕。远处金融大厦的霓虹灯牌变换着广告词,某网贷平台的代言人笑脸在夜色里明灭闪烁,广告语是硕大的艺术字:“让梦想触手可及”。
第三章暗流涌动
催收员的哭嚎声在警笛间隙里断续飘荡,陈锋站在仓库门口的铁皮台阶上,指尖被《债务倍增算法操作手册》的硬质封面硌得生疼。霓虹灯牌的光污染在金融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流淌,将“让梦想触手可及”的广告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他低头,手册附录页那个鲜红的“年度最佳创收方案”印章在警灯闪烁下像一摊凝固的血。
“小吴的执法记录仪最后定位在城西高架入口。”张桐的声音从指挥车敞开的车门里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他面前的屏幕分裂成数十个监控画面,每一个都显示着那辆黑色轿车的不同分身——相同的车牌,不同的行驶路线,像癌细胞在城市的血管里扩散。“对方用了镜像伪装协议,四十个信号源全是假的。”
陈锋没说话,目光扫过仓库内被押解出来的催收员。这些人大多年轻,穿着廉价的T恤,脸上残留着被声波武器冲击后的茫然与恐惧。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经过他身边时,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没用的,你们抓不完的……”旁边的警员立刻按住他的肩膀,他却挣扎着扭头,冲着陈锋喊,“钱!钱会自己生钱!算法比枪厉害!”
仓库深处,技术警员正小心翼翼拆卸那台伪装成矿机的AI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最后的嗡鸣,像垂死的喘息。陈锋翻开手册,目光落在“嵌套规则七:债务权属转移”的章节。密密麻麻的公式旁,手写着一行小字:“合作渠道:金海银行朝阳支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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