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侦支队会议室弥漫着隔夜泡面和复印纸的气味。长条桌中央堆着物证袋,最显眼的是个屏幕碎裂的华为手机,蛛网裂痕中心还残留着暗褐色污迹。
“死者周倩,师范大学大三学生。”赵铁成用激光笔敲了敲投影幕布,光点在尸检照片上跳动,“现场提取的手机安装了二十三个借贷APP,近三个月累计借款七万八千元。”这位老刑警的警服肩章磨得发亮,袖口沾着几点墨渍,说话时眼睛始终没看刚进门的陈锋。
会议室后排响起压低嗓音的议论。“华尔街回来的懂什么基层办案……”“听说年薪够买咱们十辆警车……”
陈锋解开大衣纽扣,径直走到物证桌前。他拿起那个装在透明袋里的破碎手机,指尖隔着塑胶袋划过裂痕:“催收信息最后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坠楼时间两点十九分。这两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重要吗?”赵铁成终于转过身,浓眉下的眼睛像两把淬火的匕首,“家属拒绝尸检,法医初步判断是自杀。我们现在要查的是非法放贷链条,不是给自杀案写报告。”
陈锋没接话。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连接数据线,会议室投影幕布突然切换成树状图。二十三款APP的图标被红色箭头串联,最终汇聚到一个节点——金蚁集团。
“所有平台的后台协议都嵌套着金蚁的SDK加密包。”陈锋放大代码截图,“他们像血管里的胆固醇,表面是独立应用,实际在给同一个心脏供血。”会议室安静下来,打印机吐纸的簌簌声突然变得刺耳。
赵铁成抓起保温杯灌了一大口,茶叶梗粘在下巴上:“就算都是金蚁的马甲,证据呢?经侦办案要讲资金流向,讲电子证据链!”
“那就从最直接的证据开始。”陈锋突然将物证袋举到灯光下。碎裂屏幕的夹缝里,有片米粒大的暗红色污渍。“这不是血迹。”他用镊子从物证箱夹出棉签,蘸取试剂轻轻擦拭。棉签头瞬间变成妖异的紫红色。
“催泪瓦斯残留物。”技术员脱口而出。
陈锋点头,将棉签放进试管:“坠楼前有人进入过现场。”他转向技术科,“手机云端备份恢复了吗?”
“大部分数据被远程擦除了,只抢救出这个。”技术员敲击键盘,投影幕布开始播放一段十秒视频。画面里,周倩的脸被嫁接在裸露的身体上,背景是师大图书馆的仿古穹顶。但当她转头时,颈部和头发的衔接处出现了细微的像素扭曲。
“AI换脸。”陈锋按下暂停键,放大颈部边缘,“原始视频里的人右耳垂有颗痣,周倩没有。伪造者忘了修掉这个细节。”
赵铁成猛地拍桌站起来,搪瓷杯震得嗡嗡作响:“所以是伪造裸照敲诈?这和金蚁集团有什么关系!”
“催收团伙用的Deepfake算法,服务器IP在金蚁科技大厦B座机房。”陈锋调出IP追踪图,红线最终消失在标注着“金蚁数据中心”的地图上。他抬眼看向赵铁成,“现在可以申请搜查令了吗,赵队?”
老刑警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纽扣在桌角刮出刺耳的声响。“小张!带陈副队去领装备!”他摔门而出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华尔街的脑子转得快,但愿枪法也别掉链子。”
装备室里,陈锋接过七七式手枪时,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指尖微颤。最后一次握枪还是MIT的射击选修课,教他们反恐战术的退役海豹教官总爱说:“扳机比键盘重,但后坐力比股市崩盘温柔。”
“您的持枪证。”小张递过证件,目光扫过陈锋定制西装的袖口,“赵队让您跟二车,行动时请务必服从指挥。”
陈锋将枪插进枪套,皮质枪带勒紧腰侧的瞬间,物证袋里那个破碎手机突然在记忆里闪现。他想起纽约公寓的落地窗,想起父亲电话里破碎的哽咽,想起男孩在春节合影里露出的虎牙。装备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在防弹背心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窗外传来警笛试音的短促鸣响。陈锋扣上警用夹克的最后一粒纽扣,金属按扣咬合的咔嗒声,像子弹上膛。
第三章突袭金蚁
警笛撕裂午后的沉闷,三辆黑色防暴车呈楔形队列刺入金融园区。陈锋紧握车顶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防弹玻璃外,金蚁科技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阳光,那只镀金蚂蚁LOGO在楼顶旋转,俯视着如蚁群般进出写字楼的白领。
“B2预案,重复,执行B2预案。”赵铁成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电流的沙哑。老刑警坐在头车副驾,警用平板的光映亮他沟壑纵横的脸,“技术组控制监控室后,二队封死消防通道,陈锋带人直插机房。”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车辆撞开道闸横杆。陈锋随突击队跃出车厢时,听见赵铁成在频道里低吼:“华尔街来的,跟紧我!”
旋转门破碎的玻璃碴在瓷砖上迸溅。大厅前台的女职员尖叫着蹲下,一叠宣传册从她手中滑落,“普惠金融”的铅字散落满地。陈锋的作战靴碾过印着金蚁LOGO的纸页,防弹背心紧贴着他汗湿的后背。电梯被电子锁死,赵铁成抬枪轰开控制面板,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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