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平静,唯有风雪。
一刻过去了。
两刻过去了。
毫无动静。
石韫玉脸色慢慢变得惨白。
难不成,从头至尾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吗。
或许只是天象罢了。
或许从来都没有回家的路。
石韫玉心下戚惶,眼眶发热涌出泪水,温热流淌过脸颊,风一吹变得冰冷刺骨,直冷到心尖肺腑。
若回不去,若回不去……
她不敢想她会如何。
陈愧见她魂不守舍,满面绝望,心中也跟着难受不已,想伸手帮她拭去眼泪,低唤道:“阿姐……”
话音未落,天上突然投下一道刺目的白芒,直射河水一处。
光柱接天连地,直径约莫丈余,其内流光明灭,如有生命般缓缓旋转。
被照到的冰面瞬间消融,露出底下幽深漆黑的河水,蒸腾起袅袅白气。
如此神迹般的景象,令陈愧彻底骇住,呆立当场。
石韫玉亦愣了一瞬。
随即,她猛地回神,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迅速解下身上狐裘,一把塞进陈愧怀中,又重重抱了他一下。
“阿愧,我走了。”
她语速极快,声音平稳,“日后珍重,屋中留了信予你。”
“还有,记住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别靠近,别阻拦。”
“谢谢你。”
言罢,她毅然转身,踏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阿姐!”
陈愧抱着狐裘,往前追了一步,面色惊慌。
石韫玉回头看他一眼,温声道:“阿愧,听话。”
陈愧缓停下脚步,面色隐隐发白,一眨不眨看着她。
石韫玉淌水迈步,薄冰被轻易破开,冷水浸透衣衫,她不由打了个哆嗦,身体仿佛被冻住。
她却似乎不怕冷,咬牙淌水,毅然决然朝着白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