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亭看着她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许多话涌到嘴边,最终却一字未吐。
他系好氅衣,临出院门前,脚步微顿,隔着被雨汽晕染得模糊的窗纸,深深望了一眼那道朦胧侧影,这才转身离去。
翻身上马,策马疾行,身影很快没入渐浓的暮色与细密的雨丝中。
又过五日,石韫玉终于观测到一丝不寻常的月相变化。
她心弦微松,很快却又忧虑起来。
希望愈近,惶恐愈深。
她开始辗转难眠,害怕这经年累月的期盼,辛辛苦苦的谋算,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梦,害怕归家之路根本子虚乌有。
陈愧看出她心绪不宁,却不知该如何宽慰,盘算着上山捉只活泼的野兔给她解闷。
不料未等他行动,顾澜亭先带了东西来。
那日石韫玉正倚窗出神,便见顾澜亭推门而入。
院子里红山茶在绿叶中轻轻摇曳,他一袭月白衣衫从树旁走过,眉眼温淡,怀中似小心护着什么。
走进了,才发现他模样与平日大相径庭。
发丝微乱,玉白的脸颊与月白衣袍上沾着泥点,划破了好几道,仔细看还浸染着星点血污。
他径自推门入内,走到她面前,从怀中捧出一团毛茸茸瑟缩着的棕色小东西。
手背上也有细小的划伤。
石韫玉愣愣接过,才发现是只幼小的狐狸,睁着一双湿润懵懂的眼望她。
顾澜亭笑道:“路过山间偶遇,瞧着灵巧,便想着捉来给你。”
石韫玉摸了摸狐狸的毛,视线落在他衣摆的血迹上,心情有些复杂。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默然几息,低叹道:“你这又是何必?”
以他之能,若想要只狐狸,何种珍稀漂亮的寻不来?
为何非要把自己弄这般狼狈,仅仅只是为了讨好她吗?
她不明白。
顾澜亭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睫,轻声道:“买的终比不上亲手捉的有心意。”
见她不做声,斟酌道:“你若不喜这棕毛的,我放了它,再去寻只稀罕的白狐给你,可好?”
石韫玉抬眸看他,眼神清冷,如覆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