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虽不算严厉,但意思明白。
有了李先生带头,旁边几位本就对顾澜亭这包圆行为有些微词的客人,也纷纷跟着帮腔:
“是啊是啊,这位爷,您把好酒都买走了,咱们这些老主顾喝什么去?”
“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儿,总得给别人留点念想。”
“虞老板一个小本生意,起早贪黑的,不容易,您就高抬贵手别找茬了吧……”
七嘴八舌,虽不算恶言,却也够让顾澜亭心生不快。
他并未理会旁人的议论,目光湛湛望着石韫玉,执着道:“方才确是在下之错,那么敢问虞老板,贵店哪些酒品,等候的时日稍短一些?”
石韫玉懒得再与他周旋。
她朝方才帮腔的几位客人略颔首致意,道了声“多谢各位体谅”,便重新垂下眼翻开账册,拨动着算盘珠子。
清脆的噼啪声中,她随口敷衍道:“小店酒品繁多,各有存量与工期,恕我无法一一为客官解答,您若有心,不妨看看后头的水牌。”
顾澜亭忍了又忍,抬眼逐一扫过那些悬挂的木牌,念出酒名:
“流香。”
石韫玉头也未抬:“九个月后。”
“秋露白。”
“八个月后。”
“金波。”
“七个月后。”
“玉沥。”
“六个月后。”
“……”
算盘声噼啪作响,节奏平稳,与她冷淡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
顾澜亭看着她那副拒人千里专心算账的侧影,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问一种便少一个月,她当真不是故意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再次问道:“夷白。”
石韫玉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晓得这是生气了。
她懒懒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五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