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苏叶走了后,酒坊清冷了许多,石韫玉忙不过来,便去多雇了几个帮工。
袁照仪前些日子去了外祖父家小住,刚一回太原,便兴冲冲提着一盒糕点来寻石韫玉。
踏入酒坊,却只见石韫玉一人在柜台后忙碌,还多了几个眼生的帮工,却不见陈愧他们,心中顿时一咯噔。
石韫玉见她来,把手头的事安排给小二,将她引至后院僻静处,把前几日顾澜亭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末了,她神色郑重叮嘱袁照仪:“照仪,顾澜亭此番应是微服而来,另有要务,此事恐怕关乎边防,你务必守口如瓶,切勿对外泄露。”
现在边关不稳,再加上之前听许臬隐约提过几次,雁门关军中积弊,政务腐败,故而她大抵能猜出顾澜亭是为暗查整顿而来。
她的确恨他,可也知此事不可逞个人之快,她得为了边关的百姓着想。
袁照仪也是聪明人,她家世世代代在山西,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
边关不稳,雁门卫所积弊已非一日,此事若走漏风声,打草惊蛇,轻则令查案受阻,她父亲作为地方官难辞其咎,重则可能引起边关出岔子。
她当即郑重应下。
袁照仪怕石韫玉忧思过甚,又陪着她说了好一阵闲话,宽慰了许久,方才离去。
此后几日,石韫玉照常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开门营业,迎来送往,拨弄算盘,直至深夜才闭店歇息。
她并未试图去寻顾澜亭要人,也未往雁门关方向传递只言片语。
顾澜亭那头,白日忙于查证边关卫所亏空,将领贪墨的实证,与各方暗线周旋,几日下来,眉宇间疲色愈重。
但每至夜深,无论多晚,他必要听属下事无巨细禀报石韫玉一日的动向。
有时处理完公务,他会独自踱至酒坊斜对面那间客栈的三楼,临窗而立,隔着一条街望着那间铺面,一站便是许久。
到了第七日,听着属下再次禀报她按部就班的生活轨迹,仿佛真的已将陈愧与许臬抛之脑后,顾澜亭的心情变得万分复杂,一丝隐秘的欢喜滋生。
她是否真的并不那么在意那些人?然而紧随而来的便是愁闷之情。
她什么都不在意了,甚至连她自己的性命也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
这种一潭死水般的不在乎比恨意更让他感到无处着力。
他心中颓然,琢磨不透她还会在意什么,如何才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澜。
第十日,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晴天。
顾澜亭处理完手头一桩紧要线报,揉了揉眉心,静坐片刻后,唤来了阿泰。
“把柴房那蠢东西放了吧。”
阿泰一愣,没想到主子打算放过这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