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一个鲁莽青涩,除了匹夫之勇几乎一无所有的少年,竟也值得他耗费心思专门派人去捉来?
也难怪玉娘那日表现得那般不在意。
或许在她眼中,这少年与许臬,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过客。
他没了亲自问话的兴致,摆了摆手示意顾风将那块破布重新塞回去。
正欲转身离去,一阵夜风自未关严的门缝卷入,吹得顾风手中的灯笼轻轻一晃。
跳跃的光掠过柴房阴暗的角落,恰好照到了陈愧身侧随意丢弃着的一柄刀。
顾澜亭的目光在那刀柄上一顿。
一点朱红,在昏黄光线下与周遭的灰暗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慢着。”
他出声制止了顾风的动作,视线未曾离开那刀穗,“先别堵他嘴,去把那刀拿过来。”
“是。”
顾风弯腰,从陈愧腿边拾起那柄刀,呈给顾澜亭。
陈愧眼见爱刀被夺,怒目而视,挣扎着又开骂,污言秽语一连串迸出,不堪入耳。
顾风听得眉头紧皱,忍无可忍,上前用刀鞘狠狠抽在他肩背上,低喝道:“闭嘴!”
陈愧吃痛闷哼,却依旧怒视着顾澜亭。
顾澜亭恍若未闻那些辱骂,只垂眸解下了系在刀环上的朱红刀穗。
顾雨颇有眼色的把灯提高了些。
穗结精致,穗丝中掺杂了金线,在灯火的照耀下有流光闪动。
待看清编织手法,顾澜亭眼神阴沉了下来,掀起眼皮朝陈愧看去。
“这刀穗,谁给你的?”
陈愧骂声一顿,看到顾澜亭手指紧紧捏着穗子,联想到阿姐与这人的过往,心中登时明白了点什么。
他得意洋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阿姐送的,怎么样,好看吧?”
顾澜亭手指收紧,骨节咯吧响了一声。
陈愧眼中恶意更盛,笑嘻嘻地补充道:“哦,对了,不止我有呢,许大哥那儿也有一个,是阿姐亲手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