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有握紧了它,便能握紧凝雪。
可方才许臬腰间那抹鲜艳精致,显然花了心思的朱红,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羞辱般的打醒他,告诉他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令人发笑的蠢事。
她能给许多人送东西,许臬可以,或许还有别人。而他顾少游在她心里,或许从来就无甚特殊,只配得到这样一件敷衍之物。
顾澜亭想,待日子一长,她对他那点恨或许也会消散殆尽。他在她心中留不下半点波澜痕迹,只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来,卷起积雪扑打在他身上。
顾澜亭觉得心仿佛被这风刃生生刮开,鲜血淋漓,又被瞬间冻结,冷彻骨髓。
白茫茫的天地间,绯红官袍的身影踽踽独行,不远处是朦胧的殿宇楼台。
他忽然停步,抬手去解腕上那根手绳,动作有些急躁,还带着几分狠意。
手绳终于被扯下,他将它捏在指尖,举起手欲将其抛入道旁覆雪的枯草丛中。
可手臂扬起,却僵在半空。
寒风吹得他衣袖猎猎作响,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重量,此刻却好似重逾千斤。
他脸色变幻,最终像是恼羞成怒,猛地将手收回,恶狠狠把手绳重新塞进袖笼深处,阔步往御书房行去。
御书房内暖香氤氲。
萧逸凌正批阅奏章,听闻顾澜亭求见,便宣了进来。
抬头看去,却见素来温雅自持的顾澜亭,神色冰冷沉郁。
萧逸凌讶异地挑了挑眉。
他这心腹臣子最是善于隐藏情绪,鲜少将真实心绪露于人前。看来方才宫门外与许臬那番照面并不愉快。
臣子间有此龃龉,于帝王而言,未必是坏事。
二人商议了几件朝务,忽有一名小太监神色仓皇地急步进来,凑到皇帝耳边,低声急促禀报了几句。
萧逸凌面色骤变,霍然起身,脸上怒意翻涌,对顾澜亭匆匆道了句“卿且先回”,便大步流星离去,背影透着焦躁。
顾澜亭躬身退出御书房,立于高阶之上,望着皇帝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眸中闪过嘲讽。
方才他隐约听到那小太监说,“苏姑娘被淑妃娘娘罚跪了”。
不久前萧逸凌选秀,如今宫中四妃已有二,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位份不高的嫔妃。
这些女子皆出身名门,对皇权有益。
皇后面上素来对苏茵和善,但其他妃嫔却不会,自从得了这女子几乎日日承宠,便恨的不得了。
最初还顾念着苏茵有圣宠而不敢妄动,后来发现皇帝压根没打算给位份,便开始蠢蠢欲动,暗处针对起来。
今日这一番,明面是淑妃所为,背地里挑唆的却指不定是谁。
几日后,贬谪许臬赴山西雁门关任六品守备的圣旨下达,且催迫甚急,命其翌日清晨便须启程离京。
是夜,许府遭袭。
数名黑衣刺客潜入,目标明确,直指许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