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许臬问是否亲手所做,她却不好认了,恐再生误会。
许臬闻言,眸色黯了黯,轻轻摇头:“不嫌弃。”
他将木匣仔细合拢握在掌心,凝望着她,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石韫玉只“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静默片刻,是许臬先开了口。
他道:“我走了。”
石韫玉颔首,温声道:“好。”
许臬又看了她一眼,旋即不再犹豫,利落下了马车。
石韫玉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只见许臬已翻身上马,手握缰绳,身姿挺拔。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她,随即一夹马腹。
骏马扬蹄奔出,玄色衣袂翻飞,他策马沿着来时的山路飞驰而去,很快便被两侧葱茏的绿意层层叠叠遮掩,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她放下车帘,对前方的车夫道:“启程罢。”
十三日后,石韫玉一行人顺利抵达了位于豫晋陕三州交界之处,南依秦岭,北濒黄河的灵宝县。
这十数日路程,她用了诸般法子反复试探。时而陡然加速疾驰,时而转入岔路稍停察观,甚或故意遗落些不起眼的小物,却是一次也未发觉可疑的尾随者或旁的异样踪迹。
然她心头那缕不安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明显。
她觉得或许是静乐公主并未完全放心,又或许是其他势力的人。
石韫玉思忖再三,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在城中一家客栈要了几间房安顿下来。
白日里,她带着护卫出门,在街市上购置了些旅途所需的干粮清水,以及替换衣裳等物,举止从容,毫无异状。
直至夜深人静,客栈内外灯火渐熄,她才悄然起身,轻轻推醒宿在外间榻上的苏叶。
苏叶立刻睁眼,见是石韫玉,以眼神相询。
石韫玉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俯身凑到苏叶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苏叶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重重点头。
翌日清晨,诸事如常。
顾澜亭遣出的眼线扮作行商模样,守在斜对过一家客栈的三楼盯梢。
他们看到凝雪所乘的马车由车夫套好,行李装车,一女子戴着帷帽,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登上马车。
片刻后,马车缓缓驶离客栈,朝城门方向而去。
行出一段,车帘被一只素手掀起一角,车内人似在向外张望。
虽隔着帷帽轻纱与一段距离,面貌瞧不真切,然而侧影轮廓和身上那袭衣裙,的确是他们盯了多日的凝雪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