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生前最后一点念想,惦记的除了他,还有就是自己的故乡。傅皎已去,成为天地烘炉内的一缕烟尘,他与扶萤的缘分早在多年前便已经尽力,后来漫长二绝望的时光不过是强求。
扶风焉带走了扶萤的尸身。
她的尸体被特质过,不会衰败,僵硬,腐烂,就算傅皎死去,她依然容貌如初,躺在软榻上,双目微张,不知道在等谁。
关于幼年的记忆扶风焉已经记不清了,但贺亭瞳根据当时地形和位置,算出了扶萤的故居。
当年的村庄在一场争斗中消逝,如今只剩下重重山峦和密密麻麻的草木,扶风焉亲手挖了一个深坑,将装有母亲的棺木放入其中,而后于她后脑抽出特质的符菉,红颜转瞬成灰。
想了想,他又从袖子里取出天地烘炉。
庞大的丹鼎被他压成巴掌大的一小点,曾经吞噬了无数仙人灵气的神朝至宝,在他掌心安静的像一个小小的碗。
傅皎的气息已经察觉不到,他将丹鼎封印,放在了棺椁中,而后缓缓合拢。
他与贺亭瞳不会有后,神朝血脉就此断绝,姬氏,傅氏,徐氏,那些前朝的恩恩怨怨……所有的一切,最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终了。
扶风焉与贺亭瞳跪地磕了几个头,看着山中林木晃动,风声飒飒。
两人相携下山,扶风焉忽道:「之后就只剩下你我了,从前什么都没有,所以不觉得寂寞,如今什么都有了,反而会觉得离别很痛苦。」
贺亭瞳从后一跃而起,趴在扶风焉的背上,凑在他耳边道:「这就是人啊。」
「喜怒哀乐,相聚和分离,就像是天上阴晴不定的月亮,不用痛苦,因为总会过去,不用遗憾,因为那些珍贵情感,你都拥有了。」
扶风焉往上托了托贺亭瞳,他思考了一下,沉声道:「但我舍不得你,和你分开一小会儿都不愿意,我才不管什么失去遗憾,对于你我永远不想留有遗憾。」
他背着人快步在山间奔跑,风与花从鬓边擦过,扶风焉踏着崎岖的山路,认真道:「回去我要亲手给你缝一套喜服!」
贺亭瞳长叹一声:「那你怕是要学很久了。」
*
婚宴贺亭瞳并未打算大办,毕竟如今资源有限,他在仙盟当中也算不上是多有什么人缘,轰轰烈烈的办一场,浪费不说,指不定还得生出不少的问题来。
况且扶风焉对傅氏也没什归属感,所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青云书院办婚礼。
贺亭瞳自认为是漂泊之人,多年来各大宗门都待过,但若当真来算,他还是一个散修,唯有青云书院待的时间够久,也是在这里同其他人相知相识,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个决定可把徐院长乐坏了。
多年来青云书院教书育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这里头成亲的
大婚之前,在扶风焉祭告天地后,意外的,即将成亲的那三日,天生异象,彤云如火,天地灵气都充盈了许多。
陈小雨双手环胸,看着这异象,感叹道:「连天道都承认的婚礼,活该他俩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