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世界寂静。
系统和苏昙的声音尽数消失。
一瞬间后,秦檀睁眼,他看着哭成一堆的人,眉头微蹙,又看了看自己趴在桌上的手,和湿漉漉浸满酒气的袖子,随手甩了甩酒滴,冷酷道:「仙盟仙官禁止酗酒,你们明日不许告假。」
桌案边其他人:「……」
*
苏昙东西藏的很随意。
贺亭瞳与扶风焉收到了一双对戒,张对雪在自己枕头底下翻到了一副贴合度完美的手套,陈小雨发现自己的琴上多了一朵梅花,越千旬隔着万水千山,终于收到了很多世之前一直想要的青壳螃蟹灯……书房里还留了一张画,画中他们一群人栩栩如生,立在杏花林中,言笑晏晏,简直就像是要活过来般。
最边缘处,有苏昙的影子,粉色的长发,撑着头,喜滋滋瞧着所有人。
越千旬难受了许多天,但不属于他的终究会飞走,所以没什么可遗憾的,苏昙有自己的人生和家人,不该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做一个旁人难以察觉的影子。
大家各有所得,唯有秦檀,两手空空。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本来自己也无欲无求。
不过有时候不经意间还是会学另外几个小子,翻翻床底,找一找房梁,摸一摸床垫什么的。
可惜没有什么发现。
有时候心神一空,秦檀会在空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然后在寂静袭来的一瞬,才会想起来,自己的躯壳里已经不存在另一个聒噪的灵魂。
他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有点不习惯,便去雾花境听了几日曲子凝神静气,又回了归离峰小住几日,顺便处理处理杂物,碧云川里传来好消息,徐静真彻底清醒,性命无虞,多寻些天材地宝将养将养,身体还是能恢复如初的。
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阴霾彻底散去,秦檀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笑了一下,却又觉得空茫。
他执笔,想给徐静真去一封书信,握笔时不曾拿稳,他躬身去拾,在桌案底忽然看见一个盒子。
他记得这里头装的苏昙调配用的颜料,他不喜丹青,从来也不管。
鬼使神差的,将箱子拖了出来,打开一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凌厉深邃的眉眼。
他自己的眉眼。
满满一大箱子,全是他的画像,行走坐卧,一颦一笑,生动到极致,让人以为几乎能从画上活过来。
他将所有的画纸掏出来,密密麻麻的画像是雪片,纤毫毕现,每一双眼睛里都含情。
这是苏昙对着镜子画的。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秦檀坐在书房三天三夜,然后将这瞬息之间的一点想法慢慢抓紧,剖析,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苏昙喜欢他。
可他们之间隔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