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段感情不对,但是他的双眼却蒙蔽了他。谢玄霄可以为他做任何事,谢玄霄可以去寒山境救他,谢玄霄怎么可能会不爱他呢?
如今迷雾散去,张对雪终于发现自己脚下已经无路可走,一颗高悬的心脏也终于啪地一声落到地上,粉身碎骨。
谢玄霄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张对雪也不可以。
他确实是个替身,自己上一世的替身。
脚下涟漪泛开,是眼泪一滴滴落在识海,一颗颗的水珠砸下,片刻后,张对雪好像承受不住般跪下。
「我究竟算什么呢?」
「我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识海中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停下,散修张对雪与主母张对雪凑了过来。
「哭什么呢?你还是你自己。」
「别哭了,你至少还有机会更改命运。」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逝去之物挽留不回。」散修雪揉了揉他的头,像看一个晚辈,「少宫主已入魔障。」
「你还有自由,不要当囚徒。」主母雪捧着他的脸认真道:「爱也不可以。」
识海深处,三个小小的影子团在了一处,好像一个紧紧的拥抱。
好像被人从心口被生生挖掉一大块东西,空荡荡的,张对雪在某一刻竟觉得冷。
他这一生好像是为了得到谢玄霄的爱而存在的,如果没有爱,他还有什么呢?
「你还有剑,有师长,有好友。」耳畔传来谁的声音,张对雪从道境中清醒过来,他痛哭流涕,迷蒙中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松绑,跌跪在地,却不觉得冷,贺亭瞳将他紧紧抱着,「张对雪,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房顶的漏洞并没有被修缮好,苏昙从房顶往下望去,长叹一声,冲入房间从侧面将张对雪紧紧抱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师父在。」
扶风焉搬来了一堆瓦片,见状迟疑片刻,搓了搓手,也贴了过来,张开双臂,从另一个方向团了过来,认真道:「我帮你咒谢玄霄,让他一辈子没老婆。」
变为龙身,在山上闲逛了一圈,抓了几只兔子吞掉的越千旬游进来,在最外侧盘成一圈,龙头搭在张对雪头顶,幽幽道:「不然别在仙盟待了,来我这里当魔君吧,像谢玄霄那样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
本来还算宽敞的房间让他们挤的满满当当,夹在最中心的张对雪趴在贺亭瞳肩头,眼泪将人的衣袍都淋湿了。
「谢谢。」张对雪轻声道:「谢谢你们。」
他好像死了一次,但在这一刻,却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自己活着。
自由且挣扎的活着,再不必深陷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