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白榆此举甚得她心,扶风焉将门一关,这次没有让他们滚了,他自己跑回房间,跑到床上将睡的昏昏沉沉的贺亭瞳亲起来,看着人睡眼惺忪地问他:「怎么了?」
扶风焉眼角眉梢都沾着喜意,「成亲吗?」
贺亭曈:「唔?」
扶风焉把人抱在怀里,兴奋地揉来揉去,「傅氏来人,要带我们回去成亲!」
贺亭瞳睡意一下子消减不少,他趴在扶风焉怀里,听着对方欢快的声音,两手圈着他脖颈,点了点头,「谁说的要我们成亲?」
「傅……傅白榆。」扶风焉略微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傅白榆几时能当家做主了?可以成亲,但不是现在。」贺亭曈有些困顿的声音响起,「陈小雨不在,雪兄也不在,我们再因为成亲离开仙盟,那真真哥还剩下多少心腹?」
他数了数,「青阳殿基本被小雨带去了相里氏,较为中立的剑宗昨日便离开,傅氏向来不待见我,怎么会忽然松口?」
贺亭曈睁开眼睛,他散着长发,只穿着一身很薄的亵衣,窝在扶风焉怀里像一汪被煨化了的水。
「有问题。」贺亭瞳认真道:「他们怕是要对真真哥下死手了。」
扶风焉木着脸沉声道:「我要咒他们。」
贺亭瞳捏了捏那张俊俏的脸,思考片刻后,认真道:「他们不是想让我们走吗?不如将计就计。总归不是一条心的,他们既然这么关心我们,那就让他们关心彻底好了。」
*
徐静真一夜之间连下二十四条新令,消息落到下属手中,却并未传出去,甚至没有向外泄露分毫。
仙盟三十三天宫内一片寂静,往日里总有仙官来去,灯火彻夜不息,今夜只见灯,不见人,安静到近乎诡异。
天光阙,徐静真躺在床榻上咳嗽,听见了贺亭曈与扶风焉离开仙盟的消息,他松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行至书桌前,执笔欲写书信,但心中思绪万千,却不知该写些什么。
他这一生,大概就这样了,没有什么可留下的。
无形的阵法升腾而起,他敏锐地发现对外界的感知被隔断,阴影里有人显出身形,冰冷的手指抓住他的腕子,将大氅裹在他身上,冷声道:「他们要杀你,跟我走。」
徐静真的袖摆被墨沾染了一片,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反抓住了舟堇生的胳膊,紧紧的,他的体温经过那一小片触碰传至鬼修身上,一时间居然让人觉得有种火烧般的灼热,徐静真的眼瞳中也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他道:「来不及了,他们不止杀我,也要杀你。」
话音未落,只听得梵音声响,仙盟内外有金光大作,将整个仙盟包裹其中。
舟堇生盯着徐静真的脸,他问:「你早知道会有这天。」
徐静真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问:「恨我吗?」
此生他有太多无能为力,欠了那么多,怨了那么多,最后居然想带着舟堇生去死。可是没办法,他若是死了,天下间还有谁能困住他,舟堇生迟早也是死的,不如在他犯下大错前带着他一同,兴许还能变成两缕交缠的清风。
「本座已经死过一次了。」舟堇生抓着徐静真的手腕,将人硬生生拖出去,他的声音冷寒,像是从齿缝里一点点挤出去的,「我不会死第二次。」
「徐静真,你欠我的实在太多。」
大殿之外,火光摇曳,密密麻麻的人影站在台阶之下,为首的薛行殊怀抱古琴,对着徐静真颔首,「圣人有令,盟主今日寿数将近,不知您是自己来,还是属下帮您?」
徐静真还未说话,一条漆黑泛着红光的鞭子已经朝着薛行殊面门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