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真道境枯萎凋零大半,花海云雾尽数斑驳,虽然萧瑟,但灵力依然磅礡,甚至比之蓬州时更进一步,舟堇生这一次没有用苦海遁逃,他终于用出了自己在死亡那一刻悟出的道境,炼狱。
无数身披烈火的恶鬼与花海相撞,烈火卷上花叶,瞬间发出辟啪灼烧声,徐静真面色不改,庞大的灵力碾压下,将恶鬼尽数吹散成云雨。
祠堂内,长明不灭的灯烛被掀翻,烛油翻倒在地,烈火沿着砖缝熊熊燃烧,转瞬爬上了屋檐。
巨大的圣人像后,徐院长佝偻着身子鼓捣禁制,他额头冒了一层汗,给旁边的贺亭曈传音:「怎么回事!怎么把这两个给引过来了!还不快点叫你的少君把他们弄出去!」
贺亭曈蹲在旁边观察,平静回道:「我让阿扶把他们放进来的。」
徐院长吹胡子瞪眼,传音道:「你疯啦!!他们在外面打架这样多耽误事啊!」
贺亭曈摊手:「放心,他们还有的打,不耽误。」
徐院长痛心不已,「祠堂很贵的啊!那都是玉,很值钱的啊!」
贺亭曈指了指旁边的徐隐幽,「老盟主都没发话,院长您就不要心疼了,心疼也不是你的,况且这里也没有你的塑像啊。」
徐院长:「……」
他决定不要再与这逆徒多费口舌,外头打的昏天黑地,头顶房梁都给削断了,塌下的瞬间,贺亭曈一手撑住,终于,徐院长将隐藏的空间打开,青冥道君像的眼瞳微转,「视线」落于旁侧一道墙面之上,片刻后,墙面上墙绘中线条波动,变出一条长阶。
「哎哟,成了成了!」徐院长一擦脑门上的冷汗,拖着徐隐幽就从圣人像后钻出来,朝着那道长阶拔腿狂奔。
贺亭曈紧随其后。
这边三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舟堇生与徐静真,舟堇生目光一凝,他看见徐隐幽的身影,二话不说,一道阴影瞬间朝着他们扑杀而去。
骨鞭上泛着冰冷的光亮,如同蜷曲的毒蛇,贺亭曈抽出若水,反手一剑,长鞭卷上剑神,舟堇生也随之移位,他瞪着贺亭曈,咬牙切齿道:「怎么哪里都有你!」
贺亭曈看着扑面而来的杀气,勾唇一笑,而后从喉中发出一声惊呼,「真真哥!救我!」
舟堇生呼吸一窒,果不其然,身后有如同凤鸣的剑声由远及近,扑面而来,他不得已转身去挡,却觉得背后一股子巨大的拉力袭来,而后一瞬间,他们这一大堆人滚进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父亲,二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徐静真看着徐隐幽和徐院长,目光困惑,落在贺亭曈身上时,又有些欲言又止。
但他因着那股子责任感,他终究还是飞身挡在三人面前,认真道:「我来拖住他,你们快逃!」
舟堇生冷笑一声,一甩长鞭,阴恻恻道:「逃?往哪儿逃?」
进来时的通道已经消失,四面好像无边无际,只能看见里头摆放了许许多多的书籍,这个空间看着倒像是青云书院的藏书阁了,密密麻麻的书架上,放了无数典籍,除此之外,还有仙奴契,一摞堆着一摞,如同一座巨大的书山。
贺亭曈没理会那两个打架的,他走上前去,拾起一张查看,而后将契约递给徐院长,「您看看,是不是这些?」
徐院长凑近一看,连连点头,「没错,这便是仙奴契。」
前方舟堇生还在同徐静真纠缠,两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贺亭曈没去管他们,只是向着院长认真问道:「怎么解?烧了还是撕了?」
「这契上绑定着仙奴魂魄,烧不掉也撕不掉,得要契主人心甘情愿放他们离开才行。」徐院长看向旁边的兄长,走到他身前,长叹一声,「大哥,事到如今,何必再执拗,来将这些契约解了吧。」
徐隐幽形销骨立,他佝偻着身形,看着面前成山的契书,混沌的目光难得有一瞬间的清明,他道:「不能解,这是徐氏千年基业啊!如今无数仙奴靠此契约为我徐氏所用,一旦契书解开,仙奴必定反叛,届时徐氏千年名声毁于一旦。」
「我徐氏出数位圣人,无数盟主,为第一世家,我便是死,也绝对不能让徐氏名声毁在我的手中!」
徐院长急得直拍大腿:「大哥你怎么这么轴呢!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一点名声而已,不过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何须在意!」
徐隐幽只是摇头,他坐在书山堆中,仿佛一截枯朽的树枝,木讷又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