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院长揉了把脸,笑道:「我这不是怕见了圣人就露馅了吗?他老人家这么多年过来,铁血手腕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可不想死。」
目光转至面前这群小辈,徐院长苦笑道:「这算是徐氏丑闻了,本该烂在肚子里,只是按照圣人现在这么个做法,我感觉离世界毁灭也没多久了。」
「仙奴印。」贺亭曈继续问道:「院长,您还没告诉我们,仙奴印是怎么回事。」
「这算是研究神朝神祭时意外掌握的东西。」徐隐微揉了一把脸,缓缓道:「短短几百年,圣人七去其四,只剩下谢氏,徐氏和相里氏,谢涟漪沉迷阵术,待她出关时,好友就只剩下了最后两个,谢氏先祖难以接受好友的结局,于是她与祖宗合作,寻了一百零八个十境之上的修士血祭,而后以身试阵,催动溯洄……」
「再然后她疯了……」
「没人知道她遇到了什么,只知道她什么都没有改变,该死的人还是死了,大阵触发了,血祭成功了,可没有影响到现世一星半点。她将自己关在元辰宫藏书阁最顶层的密室里,对外说是闭死关,可是过了几百年,待后人不小心打开密室后,里头空无一物,别说圣人,就连尸骨都没有一具。」
「谢氏圣人尸骨无存,像是直接从世间抹除了。」
贺亭曈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看向了旁边的扶风焉。
若是溯洄无用,那他与扶风焉这十几世是怎么回事?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一点点改变命运,虽然推动的进度很缓慢,但与从前差别已经极大了。
「溯洄大阵也没有用,圣人七去其五,于是我们徐氏便开始研究如何再造一个天道载体出来,如何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相里羲自傲嚣张,他最后只能不断的通过夺舍同族肉身维持生命,而那位为了续命,则是靠着仙奴印血祭。」
徐隐微面容惆怅,他终于能够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吐出来,在这一瞬间,竟然觉得畅快,「我等这一日很久了,终于有人可以听老夫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讲出来,不用担心被杀人灭口了。」
桌案边,陷入一片死寂。
贺亭曈早有猜测,如今表情还算淡然,扶风焉全程懒得听,靠在贺亭曈身边,手指在卷人的头发,绕着绕着又松开。
只有张对雪和陈小雨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徐隐微起身,「仙奴印的契书放在何处我最清楚,只不过契书需要徐氏家主用血脉解开,我知道我这兄长这么多年来作恶多端,不把人当人,但确实还得求各位暂且饶他一命,不然契书一样无解。」
「你们晚上睡得着吗?」张对雪捏着剑缓缓道:「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性命,就不怕遭报应?」
「当然睡不着了。」徐院长指了指自己漆黑的眼眶,而后又拍了拍旁边兄长的肩膀,「况且他现在这不是正在遭报应。」
徐隐幽的精神确实看起来已经不太正常了,他木木坐在椅子上,双目空茫,看着好像有点呆。
「我这兄长一根筋,又修的无情道,将青冥道君想的同神一样,无话不谈,无所不从。当然,我知道他豢养仙奴,作恶多端,常人都说什么功过相抵,他这么多年来为了仙盟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徒劳。」
「而且他若是被舟堇生杀了,那接下来舟堇生与我那大侄子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徐隐微挽起了袖子,「清理门户的事情还是交给我这个徐家人做更为方便。」
贺亭曈:「舟堇生的婚事」
贺亭曈盯着他不说话,徐院长一拍大腿,「哎呀,我这不是差点忘了吗,所有仙奴印的契约,全部都放在徐氏祖宅的书阁暗室当中,我可以给你们画个地图,你们把契书偷出来,我再想办法让兄长解开大阵就好了。」
「院长,这么多年不见,您舍得使唤这么乖巧的学生为你跑腿吗?」贺亭曈撑着头,笑咪咪的盯着他,「我说来学生我还从来没去过青州,不知院长最近有没有时间,可以带着我们几个去青州看看?学生相信,以您的能耐,将我们几个全须全尾地带进徐氏主宅,更能给我们寻到那个制毒工场在哪里的对吧。」
徐院长:「……」
他正要拒绝,就看见贺亭曈一拍手,旁边懒懒散散的打瞌睡的扶风焉瞬间蹿了起来,提着没有剑鞘的长剑凶神恶煞道:「要打架?」
徐院长:「……」谁能打得过你啊,祖宗。
「成了,我带你们去徐氏!」徐院长坐直了身体,「不过我不包活的,想烧掉所有的仙奴印,那便是要打圣人的脸,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贺亭曈笑的很坦然,「刚好,我们也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