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苏昙盯着越千旬的脸,表情几经变换。
「你若不愿,明日魔域大军压境,本座会踏平你寒山境,杀得仙盟鸡犬不留!」越千旬略一挥手,身后黑雾当中,人形影影幢幢,好像有千军万马蛰伏其中,最边缘处可以看见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一左一右站着,好似左右护法,周身气势骇人。
「你若踏入魔域,本尊答应你,此生不入九州。」
越千旬面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他掌心,那枚逆鳞边缘被打磨的十分圆润,简直像是某种漂亮的贝类。
「他脑子是不是坏了?怎可说出如此不知廉耻,欺师灭祖的话!」秦檀声音中涌动着愤怒,「当年在书院里教的礼义廉耻都让他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觊觎师长,竖子敢尔!你让开,我要让他涨涨教训!」
可这一次苏昙居然没有让开,他死死握着剑,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将秦檀压在识海当中。
他身后,是无数个眼瞳中闪烁着怒意的仙盟弟子,他怀中,灵笺上浅浅浮现一行小字,「援军三日内必至,保命为先,勿要逞强。」
他脑子里,系统的提醒声尖锐至极,「黑化值百分之三百,我的天,越千旬好像把他亲爹给吃掉了!」
他的目光游弋,从越千旬阴冷沉戾的脸上,到他身后那两个提着剑的身影。
他好像思考了很久,背脊紧绷,在山风中如同一棵顽强不屈的乔木。
他身后,有弟子愤愤不平,「魔族果真不知廉耻,胆敢羞辱仙师,今日我等便是死在寒山境,也断不能让你这魔头沾染仙师分毫!」
「可以。」
修士义愤填膺的声音和苏昙平静的应和声重合。
那明明是同春风一般温柔的回答声,此刻却如同天雷,在众修士堆中响彻。
身后众修士先是一愣,而后爆发出剧烈的争吵声。
「魔族心狠手辣,仙师不可以身犯险!」
「寒山境多年布置,怎可靠牺牲仙师一人来保全!」
「不可!万万不可!」
「以我一人换寒山境安稳,很值。」苏昙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寒山境的山林中,第一支桃花终于开了。
苏昙提着剑,反手一挥,一道剑气将所有人阻在身后,他飞下城墙,行至关隘处,静静看着对面的青年,良久,他长叹一声:「小越,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