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细看,发现是扶风焉的母亲,她站在窗外,披散着长发,一双乌黑的眼睛将他紧紧盯着,脑袋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人傀并无意识,本质上只是一具会动的尸体,贺亭瞳松了一口气,他正想换个房间搜查,路过扶萤时,动作一顿。
若说傅皎在这世上最重要,宝贵的东西,一个是儿子,还有一个便是他的夫人。
女人已经死去了很多年,面容却还保持在年轻时的模样,鬓发如云,肤色红润,如果不是那双没有一丝神志的眼睛,几乎看不出她是个死人。
贺亭瞳轻声问:「君后?」
女人的身形动了动,随后她一手撑着窗沿,在贺亭瞳惊讶的目光中翻了进来,她的身形在女子当中算的上是高挑,站直后靠近贺亭瞳的眼睛,那双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的手紧紧抓住贺亭瞳的手腕,空茫的目光落在他的尾指上。
贺亭瞳连连后退,试图挣扎,但对方死命抓着,并不松手,骨节辟啪作响,贺亭瞳不想伤她,但又怕她身上被傅皎赋予了什么看家护院的能力,就在他想着要不然把扶萤抗出去做人质,逼傅皎放人时,她忽地从心口抓出了一团指甲盖大小的光团。
炽热的,温暖的,带着扶风焉气息的灵识,漂浮在她掌心,仿佛一枚小小的蒲公英种子。
她一言不发地将那光团递给他。
贺亭瞳惊讶道:「封灵偶?」
徐若水也飘了出来,他观察片刻,做出结论,「应当是用你对象神魂培育出来的『精魄』,也就是封灵偶里面的那个『灵』,将此物塞入特定的偶人中,再通过人偶施术,便可达到互通五感的目的。」
「它很脆弱,需要小心保存,不然要是摔了碰了,那小子可全都能感同身受。」
贺亭瞳手忙脚乱地捧过,却不知该用什么容器去盛放,忽地想起来他脖颈上挂着的小玉人,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把小小的灵团放在玉人身上,而后那团颤颤巍巍的白便一头钻了进去,消失了踪影,那枚小小的玉人偶则更为莹润透彻,空荡的脑袋上好像自己勾画出了五官一样。
直到这时,扶萤松开手指,又恢复成无知无觉的模样,贺亭瞳小心翼翼问:「君后,您还在吗?可还有意识?」
女人不答,也不动,方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梦一样。
贺亭瞳不知说些什么好,他盯了扶萤半晌,后退数步,整理仪容,而后俯身,跪拜。
额头磕在冰冷青砖上的那一刻,贺亭瞳低声道:「多谢君后相助,无论您听不听得见,我贺亭瞳今日在此以道心立誓,我待扶风焉之心,天地日月可鉴,绝不相负,我会爱他,地老天荒。」
嘀嗒——
一颗泪珠滑落,快的好像幻觉。
贺亭瞳握着怀中的人偶,磕了三个头后起身,朝着扶风焉的方向奔去。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