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灵舟外并没有想像中严阵以待,出了灵舟,外头仅有寥寥数人,他伯伯领着两列仙婢守在路口,冲着少君行礼。
贺亭瞳看着那一排排的紫衣人,神色微动。
提起神朝,在外面的人口中,不说呸一声,最起码也是要骂一句余孽的,但天外天中不论是行人衣饰,还是楼阁样式,甚至连地上的莲花砖都与蓬州那座坠落的天宫相差无几。
「少君此行辛苦了。」傅清让略微侧身,让出道路,「可先去大殿修整。」
他动作优雅,简直如行云水流一般,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而后袖中的手指头一弹,把傅白榆给弹远了。
两个侍女将办事不力的傅家少主带下去,傅白榆好像被下了禁言咒,上下嘴皮粘在一起,呜呜嗯嗯说不出一句话来。
贺亭瞳扬眉,再扭头回看时,便见傅清让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无悲无喜,只略微颔首,轻声道:「许久不见,小友。」
贺亭瞳拱手行了一礼,「多年未见,傅前辈风采依旧啊。」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什么警惕提防,更没有出言不逊,语气奚落,傅氏这次接引甚至算得上隆重。
有人扛着轿辇来,贺亭瞳摇头拒绝,扶风焉也不肯上,两人就这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在云雾中缓缓前行。
傅清让话不多,甚至算得上沉默,但贺亭瞳有意打听,指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宫殿楼阁笑咪咪的问,傅清让一一耐心解答。
藏书阁,祠堂,祭台,甚至是帝君,少君的住所,全部一五一十地点出来,坦荡到极点。
扶风焉自始至终表情都淡淡的,自从回来后他便一言不发,只是紧紧贴在贺亭瞳,重叠袖袍下的手指紧紧交握,互相传递体温。
天外天极大,他们走的又慢,一个时辰后才堪堪回到扶风焉的住所。
又白又宽广,整座宫殿像是以玉雕琢,充裕的灵气几乎凝结成为实体,吸上一口便觉得神清目明。
傅清让上前推开大门,露出空旷的,一望无际的大殿。
没有常见的桌椅板凳,那是一个圆形的祭坛,以一整块玉石雕琢而成,九层台阶,仿佛一重又一重的莲花瓣,周围点了二十盏灯,大约无人管理,已经灭了十八盏,只剩下两盏还亮着,散发着暖融融的光亮,照亮屋顶上的藻井,其上绘着九州山川湖海,日月星辰。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贺亭瞳的眉头略微蹙起,旁侧的傅清让略微躬身,温声道:「这便是少君住所,客人舟车劳顿,可在此暂时修整,隔壁偏远内有浴池床榻,另外还有各个品质的辟榖丹,可随意取用。」
「帝君目前有些琐事尚要处理,不能亲自接待,是他失礼,还望客人见谅。」
贺亭瞳眉梢微动,说完话,傅清让便俐落告退。
他们走路时都没有什么声响,随侍的侍女俱是顶级容貌,行动的步伐仿佛有什么奇特的韵律,娉婷袅娜,唯见臂弯上挂着的披帛云雾一样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