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争强好胜,做什么都要拔得头筹,忽然落败,落差比眼前的落叶还要层叠繁多。
若按张御史之言,天子正值壮年,小皇子们茁壮成长,鹿死谁手犹可未知,他大可与太子虚与周旋,再暗中物色可扶持的皇子,可前有爱女与太子的矛盾,后有自己与吏部尚书的二逐一,与太子已是裂痕之上再添裂痕,虚与周旋都力不从心了。
太子亦然。
彼此看透的关系,敷衍应酬只会耗尽心力。
江嵩慢慢走着,没有遇到随时想要收买人心的三皇子,却遇到迎面走来的崔声执。
老者执一把羽扇,慢慢扇动,“呦,江尚书巧啊。”
江嵩颔首,“太傅要去哪里?”
“忘了。”
“……”
崔声执以羽扇点额,笑着摇摇头,“年纪大了,会忘记很多事情,但老夫记着一件事,总想寻个机会与江尚书吃酒。”
老者来到江嵩面前,“择日不如撞日,可否赏脸?”
江嵩眉高耸,审视着老者的诚意。
“恭敬不如从命。”
魏钦深夜回府时,江吟月还抱着酒坛守在父亲书房门口。
见到魏钦,她没有立即跳下游廊阑干,只是托腮呢喃:“县主告诉我,酒可解千愁,醉一场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哥呢?”
“去寻虹玫姐姐了。”
魏钦走到妻子面前,想要拿过她怀里的酒坛,却被她高抬起手臂避开。
“这是为爹爹准备的,魏阁老不能夺人所好啊。”
女子笑嘻嘻的,明媚娇俏,没有宿醉的颓然,更没有昨夜的记忆。
魏钦连同酒坛将她横抱在臂弯,去往后罩房。
江吟月也不扭捏,靠在丈夫结实的臂膀上,“你也帮我劝劝爹爹,做不了首辅,还清闲些呢。”
往昔的董阁老通宵达旦,人瘦成皮包骨。
魏钦没应声,以手肘顶开闺房的门。
将人放在茶桌上,他拿开妻子怀里的酒坛,“昨夜的事还记得多少?”
脑壳空空的江吟月有点心虚,不会失态了吧。
魏钦站到江吟月面前,一双铁臂撑在她的身侧,“小姐说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