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一辆又一辆的私家车驶上山顶。全是趁假期,一大早就来山上看雾凇的游客。
季枳白眯着眼,看隐隐透出云层的阳光。
雪停得太早,她有些不够尽兴,嚼着丸子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去北方吧?”
岑应时看了眼时间:“着急的话,下山就可以出发。”
季枳白说着玩的,压根没当真。转头见他正在看相机,也凑了过去:“拍什么了?”
山上没有能坐的地方,岑应时坐在自己车的后座上,车门敞开着,一条腿搭着地,另一只则踩着车辆踏板。
见她好奇,他招了招手,在季枳白靠过来时,揽着她的腰把她直接圈在了怀里一起看照片。
光线有些强,季枳白要眯了眼才能看清屏幕反光下的照片。
一张她嚼着丸子把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的照片瞬间印入眼帘,季枳白立刻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该对你的技术抱有期望。”
话落,她忽然想到在不栖湖序白时收到的快递。
那是岑应时去陇州出差时寄回来的,那两张照片就是季枳白不曾见过的。
她一问起照片,岑应时把她左右乱转的脑袋掰回原位,让她继续看相片。
“你现在才问。”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往回拨动相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照片像是倒流的时光,把她一下拉回了记忆的长河里。
陇州的、芬兰的、冰岛的、南辰的……无数个他们曾踏足过的地标都留存着和她有关的照片。
季枳白目瞪口呆:“这些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总没耐心。”
岑应时刮了下她的耳朵:“每次看到几张不好看的照片就不愿意继续往下看了。”
她对着镜头就会不自觉僵硬,明明长得很好看,却永远学不会该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他就一张张抓拍,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把最放松的她保存下来。
照片里她明媚的笑容像能将黑白的世界渲染成彩色,即便他旁观着照片一幕幕从眼前掠过,也能情不自禁看着她弯起唇角。
“后来我就想,也行,求婚的时候当作一个惊喜送给你。”
每一张被打印出来的照片背面都有他的只言片语和时间,寄到不栖湖的那两张就是从这些相册里抽出来的。
“之前怕以后没机会再给你了,就在快递里夹了两张。”
他用下巴摩挲了一下她的发顶:“结果你一句也不问。”
他自然也就没机会说了。
“谁让你自己不长嘴。”
她埋怨了一句,眼眶却渐渐发热。
他总是这样,说得永远比做的少,好像说出口是一件极难为情的事。
她带了淡淡哭腔的语气落入岑应时耳朵里,他唇边的笑意微敛,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他则低了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