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似乎并不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按住她的手,帮她拉开了影厅的大门。
骤然涌入的光线下,他垂落的那只手,手背通红,显然被烫得不轻。
季枳白一时忘了别的,她双眸微睁,低下头仔细看了两眼他的伤势:“你管这叫烫了一点?”
岑应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右手,岑雍把茶杯砸过来时,水已经没那么烫了。比起这点烫伤,茶杯扔过来那一刻没及时挥开的那股余力砸到了他的胸口,导致热茶洇入毛衣,烫伤皮肤的撕扯感以及被砸到胸口的疼痛互相交织着,像被火苗舔了一角的纸张,从外围快速向内席卷,烧灼般牵扯起他的皮肉,再将它们逐一分离。
他忍耐了一晚,此前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大碍。
她用这么惊慌失措的眼神责备他,他反倒久违地感受到了他的心还是热的,正在滚烫地跳动着。
“处理过了,没那么要紧。”
他抽回手,看了一眼时间:“我先送你回去。”
他这么坚持,季枳白也拿他没办法,反复确认伤口是真的处理过了这才作罢。
时间太晚,岑应时把季枳白送到门口后并未再进去看小白。
他站在距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见季枳白欲言又止地想说些什么,他把烫伤的那只手斜插入口袋里藏了起来,用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她赶紧进房间。
屋内小白喵喵叫的催促声里,季枳白刷门锁进入房间,她一脚挡住要往外跑的小白,一脚迈入了房间内,就在准备关门的瞬间,岑应时叫住了她:“季枳白。”
她嗯了一声,又退回了半只脚。
岑应时收回看向走廊外的视线,看向了她。
他眼里的阴沉似乎驱散了不少,含着浅浅的笑意,明明是温柔的,可因为一手插在口袋里,倒显得看上去有那么一丝吊儿郎当。
他微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尽头的窗外:“下雪了。”
比少年时期更低沉的声音,瞬间把她拉回了那个初醒便能看见雪的早晨。
她似透过他看见了那个清晨呵着冷冽空气,踩着松针叶铺满小径的岑应时,他拉上衣服拉链时的齿轮闭合声犹在耳边,和那天如出一辙的,他也是含着温吞的笑意,低声地问她:“看见雪了吗?”
回忆和现实远远交叠。
季枳白忽然就知道了他那个问题的答案。
“等到那时候,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愿意。
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