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叫声代表的情绪,大部分时间都很好分辨。小白此刻的心情,就是非常愉快。
尤其是当季枳白开了门,岑应时弯腰把它从地上抱起来时,它的尾巴轻快地甩了甩,用脑袋蹭着他的颈窝,仿佛在诉说着想念。
喂养了小白一周都没有这个待遇的季枳白,悄悄地酸了。
她接过岑应时递来的冻干零食,走到饭盆区向他告状:“它现在吃饭总要剩上一些,我不添新的它就催我加粮,但绝对不吃剩饭。”
“喝水倒是很乖,每天都喝很多,不用我开罐头骗水。”
岑应时摸了摸许久不见的小白,在进屋后就把它放了下来。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小白生存条件改善后引起的挑食,哪怕他并不觉得这习惯有多恶劣,但仍是去询问了一下宠物医生。
等待解答的空隙里,他陪小白玩了会玩具:“我那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它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巡回。但后来听说那种毛绒小球对它们来说会有安全隐患,我就没再给它准备这种玩具。”
他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乒乓球,在小白的注视下抛向了季枳白的方向。
球一头扎进柔软的毛毯里,紧追着球来的还有一只玩起来就没有聪明劲的小白。
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坐在了季枳白身旁的地毯上,给它拆了“打猎”带回来的冻干零食。
微信响了两声,宠物医生回答了他的疑问。
他径直把手机屏幕转到她跟前:“医生说是小白流浪时缺食物,所以保留了储备粮食的习惯。很多小猫都有,不是挑食。”
宠物医生还解答了它喝水的问题,流浪猫在户外很难获取干净的水源。小白刚被收养不久,很多生活习惯还保留着从前,但等它感受到家的温暖,它会慢慢地适应不缺粮不缺水不缺零食不缺爱的生活。
弱小的生物总能勾起人心最柔软的保护欲,季枳白看着正在大快朵颐,吃得猫猫耳朵都快乐发抖的小白,又抬眼看了看低垂着目光,唇含笑意看着它的岑应时。
她看得太久,忘记收回了视线。冷不丁的,就和他看过来的目光撞到了一处。
是躲避,还是若无其事的这两个选择里,她无法克制本能,既选择了逃避视线,还若无其事又饱含了一丝紧张地问出了她早就很想问他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收留小白?”
岑应时笑了笑,反问她:“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
季枳白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小白身上,就和当时听岑晚霁如此说的感受一样,光是这么看着她实在感受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和它有所重合:“现在替身文学都下沉到不同物种了吗?”
她这类带着网络词梗的回答也同样让岑应时有些听不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交流:“我看它第一眼,就觉得它很像你。知道它是流浪猫,想到冬天觅食远比其他季节困难,有空的时候就过去喂了喂。”
他重新掰了一块鸭肉冻干递到小白跟前:“它很通人性,不知道是小小年纪遭遇了太多,还是本身就很聪明。它每次吃饱喝足,就跟变了一只猫似的。”
岑应时没具体去形容它到底怎么变的脸,只总结概括了一句:“它用反复推开我,驱逐我的办法来试探我是不是真的不会离开它。好像在确认我值得信任依靠之前,它都不准备向我释放友善的信号。”
他停顿了几秒,看向了季枳白:“就像你曾经,一直用分手的方式来推开我。那时候我并不懂,那已经是你最后的求助了。”
也许是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太温柔,又也许是他们头顶的那盏灯太柔和,他的话让季枳白产生了一丝很酸涩的共振。像是胸腔里包裹的那颗心脏被他轻轻捏了一下,那一瞬的停滞感,逼出了她的委屈和被理解的释然。
其实那时候提分手都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不断加码的负面情绪,即将面临死局的压力,以及沉甸甸的难以表述出来的爱意。
她找不到解决的方式,只能靠着反复的分手去提前适应未来没有他的生活。
曾经的她为此充满怨怼,可自从知道他做过的努力,她已经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他们之间的悲剧。
“我每次提分手……”季枳白顿了顿,才问出口:“你都是什么心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