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应时回答:“没有。”
他不确定季枳白是怎么想的,他没有机会也没有立场去问她。他的母亲伤害过她,他的家庭也伤害了她,即便他被蒙在鼓里,他也是罪人。
他现在有些懂了什么是自信被反复击溃,当一件他曾经无比坚定的认知被周围的声音反复否定或影响,他也会没有信心。
岑晚霁凝视着他的双眼,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以这个角度去看岑应时的。
以前她会畏惧哥哥的冷然和距离感,会害怕他的冷淡和威势。可当了解了他这具躯壳下也滚动着热烈的爱意和鲜活,她顿时觉得被分享了秘密的自己已经被他归入了己方阵营,被赋予了使命。
她的掌心微微发热,问了最后一个她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照顾小白是其次,你主要是想让我帮你吧?”
岑晚霁的前两个问题,他都回答得很简单。他做不到对岑晚霁剖开自己的心意,这无关是倾诉或者示弱,而是从小就固定的兄妹角色令他无法张开这个口。能将他和季枳白这些年的过往告诉她,已经是岑应时能做的极限。
从在许柟订婚宴开始,他就没有刻意隐瞒岑晚霁。
所有的步骤和计划里,属于岑家一份子的岑晚霁也是他试探这个冷冰冰的家庭有无和解必要的一环。
“是。”
岑应时勾了勾唇,他已经能听见屋内的小白听到他们的动静在门口挨来蹭去的声音。可他没有打断岑晚霁,也没提进屋后再说这样类似的话。
她需要确定自己的角色和立场,他也需要知道岑晚霁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然而,并未想这么多的岑晚霁压根不知道,如果自己表错态,今晚很有可能会连门也进不去,流落街头。她单纯是觉得,进屋后小白这么黏人,她就没空理岑应时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岑晚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行,算你没有看走眼。”
她退到一边,等着岑应时开门:“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讲好话?还是卖惨示弱?”
门锁已开,小白的叫声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岑应时的手握在门把上,侧目看向岑晚霁:“这些都用不着。”
在他发现自己已经和季枳白走入绝境时,他只能冒险摔碎那面已经产生了裂痕的镜子。以退为进的办法可以降低她的警惕,可当他跪在地上捡起属于她的满地碎片时,注定了他要全力以赴去铸造一面崭新的镜子。
他不怕季枳白去选择、感受别人,他只是不想再离她太远。
岑应时推开门,抱起从门后绕出来的小家伙,他丝毫不在意身上昂贵的大衣沾上了它的猫毛,将它连同尾巴小心地揽入怀里并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小脑袋。
“你帮我离她近一点就好了。”
他说。
——
沈琮把季枳白送到了序白门口,和广伯一起把烧烤器材重新搬回杂物间。
他明天还要上班,和季枳白道过别后,也要回鹿州了:“哪天回鹿州,记得告诉我。”
“回鹿州起码是下星期了,周一方敏过来报道,我得带她适应一下工作。”
季枳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回去肯定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