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凝滞,连带着心脏都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哪怕从异界归来后已经足足做了数月的心理建设,可当他真的迎来这一刻时,他却依旧做不到冷静与从容。
白玉京空白着面色,僵硬地一点点回眸。
却见整个天幕仿佛被泼了血一般暗红,一轮渗着鲜血的巨大圆月如同噩梦中诡诞的产物般,一边融化一边缓缓降下。
白玉京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整个妖界的玲珑网已经随着乾坤境的展开,被尽数斩断了。
但最终,他还是艰涩地开口,一字一顿道:“青丘迎战者……玄天仙尊,玄冽。”
“星级不详。”
话音落地,意料之内没有得到丝毫响应。
比起通知诸天各界,这句话更像是白玉京自己在提醒自己——那不是他的丈夫,而是他要迎战之人。
一片死寂间,所有人都被隔绝在乾坤境之外,唯独那道玄衣似血的熟悉身影,手持玄天剑,踏着虚空向他走来。
白玉京竖瞳紧缩,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道身影。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玄冽身披血衣,一步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时,白玉京紧张到极致的心情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人猎猎于飞的衣袂,突然想起在自己还是条幼蛇的时候,他的恩公总是这样玄衣似血。
倒是白玉京自己在化形之后,固执地认为白色的小蛇就要有白色小蛇的样子,因此常穿白裳,以求与本体相对。
只不过等到后来,等到那人“弃他而去”后,白玉京却爱上了彩锦绫罗,好上了鲜衣怒马。
至于玄冽,他在天地之间重塑后,则爱上了素衣白裳。
两人就这么披着彼此的颜色擦肩而过,于人世间匆匆便是数百年。
到如今,他们却在刀剑相向之际,彻底褪去了铅华。
白玉一般的肤色与素衣交相辉映,在血月的映衬下,圣洁得宛若神明。
与他相对的另一侧,血衣猎猎之间,诡异宛如深渊。
明知不会得到任何答复,可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白玉京还是忍不住拱手在前,遥遥行礼道:“妖皇白玉京,请仙尊赐——”
“卿卿。”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一道出乎意料的声音便从那人口中传出。
……
……!?
白玉京一怔,当即不可思议地僵在原地。
……什么?
玄冽刚刚喊自己什么?
做了足足数月的心理建设,在荒诞而离奇的现实面前一下子尽数崩坍。
大脑被完全出乎意料的情况炸得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