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外头,黄翠英道:“文君他们在说啥呢,都唠许久了。”
张兰:“论国?家大事,阿娘听?不懂。”
黄翠英“啧啧”两声,小?声道:“日后待宋郎君娶了妻,文君就得避嫌才是,不管怎么说,始终是女儿?家,对方若有家室,总得顾忌着名声。”
张兰点头,“是这个道理。”
停顿片刻,悄悄道,“宋郎君娶不了。”
黄翠英愣了愣,“怎么?”
张兰笑着附耳道:“阿娘没瞧见么,他看?文君的样子,眼睛会发光呢,寻常女郎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黄翠英隔了半晌才回过神儿?,诧异道:“他莫不是把文君给相中了?”
张兰猜测道:“多半是的。”
又道,“就看?他俩谁磨得过谁了。”
听?到?这话,黄翠英抿嘴不语。
见她神色凝重,张兰问:“阿娘怎么了?”
黄翠英皱眉道:“他俩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儿?的。”
又道,“文君的性子你也知道,一心扑在官场,哪有心思相夫教子。可是宋郎君那?么大的家业需要他撑起来,文君不会委屈自己低头让步的。”
张兰:“我都知道,文君也曾说过他们不是一路人,可是相处了这么多年,谁知道最后谁会让步呢。”
黄翠英没有说话,只?忧心忡忡去看?了一眼。
当时二人在桌案旁议论着什么,虞妙书打手势,宋珩失笑,脾气?很好的样子。
他甚少对谁发过脾气?,也没什?么架子,还是跟往常一样温和。早晨会送虞妙书去上值,下值了顺道把她接回来。
两人除了没睡一个被窝,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许多时候虞妙书会跟他讨论政事,有时候他也会指点,两人也会争论,甚至会埋汰嫌弃对方。
对于虞家人而言,他们早已接纳宋珩,毕竟曾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相互扶持了这么多年,同舟共济。
但黄翠英的脑子不糊涂,他们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跟宋珩的身家背景仍旧隔着巨大的鸿沟。
如果不是因为谢家遭难,只?怕虞家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进京,更不会有替兄上任这条路走。
如果虞妙书只?是寻常女子,或许可以让步。但她不是,她有野心,并且想在仕途上永不停息。
没有人能困住她,除非她想停下?来。
黄翠英一点都不羡慕高门大户里的耀眼荣华,她只?想要女儿?遵循本我。
是的,遵循本我,遵从内心的选择去活。
当初替兄上任扮演了十一年虞妙允,她为虞家牺牲了太多,耽误了婚嫁,耽误了组建家庭的最佳时机。倘若现?在要求她去弥补,未免太过残忍。
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