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矜玉没有接她递过来的帕子,蒲挽歌放到她的身侧,拢了拢斗篷,遮掩住她隆起的小腹,“玉儿,我知道你怨恨我,但长姐绝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不论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妹妹。”
“亲妹妹?”
蒲矜玉嗤笑,“我与你可不是一母所生。”
面对蒲矜玉的刻意挑衅,蒲挽歌始终温和,“可我们始终是一父所出啊。”
“你说是不是,玉儿?”
“蒲明东不是我父亲。”
她没有这样冷漠无情的生父,而且对方也从未将她当女儿疼过,唯一一次用正眼看她,是她跟着姨娘踏入蒲家那会。
蒲明东总算是朝着她看过来了,但他的眼里满是审视,权衡利弊,就像是打量一个物件那样看着她,在她又慌又怕的心里泼上一盆冷水,而后为了换取自己的利益,将她卖给了晏池昀。
“我知道你对蒲家有所埋怨,恨我憎我,但我心里是真的把你当成妹妹的。”
蒲挽歌说自己亏欠她,对不起她。
“我也明白,如果不是我过于自私,不会出后来那么多事,但。。。。。。”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蒲挽歌略略停顿,她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转变得无比忧愁且怅然,蒲矜玉顺着她转移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天。
一碧如洗的天。
“玉儿,我真的不想像一只鸟儿永远关在笼子里过活,不想母亲叫我如何做,我就如何做,如果我是一个死人,那的确是没有关系,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蒲挽歌转过来,看着眼前这张柔美虚弱的漂亮面庞,“当初我真的没有想要把你牵扯进来。”
她跟蒲矜玉认真解释,说晏池昀固然出色,贵为京城第一世家公子,年纪轻轻便已经位极人臣,可她真的不想嫁。
她和周添自幼年相识,很喜欢他,但从没有表露过心意,因为她深知自己的母亲蒲夫人不会将她许配给一介江湖游医,临近婚期,她郁郁寡欢。
蒲夫人担心她出事,便朝大内递了帖子,让太医来给她诊治,不知为何周添得知了消息,便借着郎中的名声一道来探望她了。
那时候她看着周添,心里的难过越发浓郁起来,她还是对着他表明了心意,准备一死了之。
她对不起家族,又不想委屈自己,所以打算这样做,可没有想到,周添给她的是假死药,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周添带离了京城。
“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毕竟她都已经“死”了,可没想到,又冒出来了一个蒲挽歌。
蒲夫人的确怀过第二胎,但没有保住。
这个“蒲挽歌”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她和周添四处打听消息,但家中的消息封锁严密,她也不能得知,便冒险联系上了昔年跟着她的小丫鬟经春。
总算是从经春那边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原来父亲在外养了一个外室,还有一个女儿。
“我曾经好奇你本来的长相,便让经春给我画了一幅你的模样,添郎也看过,所以那一日才会在集市上一眼认出你。”
蒲矜玉真的生得太漂亮了,见过她的人几乎难以忘记,若非如此,那些将她打捞上来的渔民,不会将她拿去卖掉。
原本也有人企图将她据为己有,可集市上的郎中医术实在是不好,说她快要死了,就算是带回去也治不好,还不如趁机捞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