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亲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不早不晚,还没到就寝的时候,皇阿玛就算已经翻了牌子,侍寝的妃嫔这会儿应该也到不了乾清宫。
“你就别去了,我自己去,放心,知道怎么说。”
直亲王起身在四弟肩膀上拍了拍,“我这还盼着以后能回来看看额娘呢。”
说罢,他转身就走。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都这会儿,与其等到明日下了早朝,不如今晚就找皇阿玛说清楚,反正就算是现在派人去追,也追不回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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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今日没有翻牌子,敬事房的人都没能进门就被梁九功打发走了。
梁九功亲自收拾了地面上的碎瓷片和茶水,一声都不敢吭,只是守在门前,悄悄打手势,让人把太医请到隔壁先等着,以防万一。
他上次见万岁爷生这么大的气还是去年,在那不久后,太子便被拘押了。
而这次,赵昌进来禀告,他端茶退出去的时候,只隐隐约约听到了‘直亲王’这三个字。
继毓庆宫之后,不会又要出事吧。
“梁总管,直亲王到了,求见万岁爷。”
梁九功:“……”这惹事的祖宗怎么现在来了,万岁爷本来就生气,见了人,这还不得更生气,万一气坏了身子骨怎么办。
“等着,咱家进去问问。”
梁九功放轻脚步,弓着身子开门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万岁爷,直亲王求见,正在值房候着。”
康熙手里还拿着赵昌今日递上来的密折,很厚实的一沓,种种证据都表明,弘昱被送去了福建的张家,也就是保清福晋的娘家,保清是知情的,或者说压根就保清自己做的。
自己烧自己的营帐,掳自己的儿子,普天之下,这都是稀罕的不能再稀罕的事儿了。
保清想干什么呀。
想麻痹他,想逼宫吗?
看不上太子之位,剑指皇位?
康熙垂下眼,密折半个时辰才送到他手里,直亲王现在就进宫陛见?
“传。”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长子要做什么,是狡辩,还是要放手一搏。
梁九功亲自去接人,眼观鼻鼻观心,不看直亲王,也不敢直亲王对视。
“王爷,这边请。”
直亲王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皇阿玛此时心情不是一般的差,早知道明天下朝后再来了。
到了门口,梁九功直接侧身让开,没有要陪着进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