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准备的几条线路,他都已经看过了,已经相当周密了。
四爷抽了抽嘴角,都这时候,还说这些话,是,他也承认隆科多就是条狗,但狗也是佟家狗,是皇阿玛养的狗,不然老九怎么会被索贿的,皇阿玛不发话,杀狗也是不行的。
“弟弟也没想到隆科多身子骨这么虚,这些年恐怕早就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神智都不清晰了,不然也不能办出勒索九弟的事情出来,不能让堂兄怨声载道把状都告到大哥这里来了,您是宗令,宗室被欺负,皇子都被欺压,您张目教训隆科多是没错的,他那块头和架势又特别唬人,谁知道是外强中干呢,弟弟相信,您也是不愿意失手打死他的。”
四爷尽量找补道。
堂兄告的状,亲弟弟被欺负,大哥去教训教训隆科多这个舅舅,都是一家人之间的事儿,打死人也是失手打死的,是隆科多外强中干,是隆科多太能唬人,是隆科多不争气不抗揍。
一样都是挨揍,人家简亲王不还活蹦乱跳的,甚至大哥跟简亲王动手时候招呼都没打一声,到了隆科多的时候,不光给隆科多准备的时间,大哥还都已经消耗过一场了。
“也是隆科多太要面子了,打不过不知道说些软话,弟弟相信他要是早点求饶,大哥早就停手了。”
而不是就会躺地上喊哎吆唉。
四爷越想越越得有道理,隆科多一个步兵统领,谁会知道他这么不抗揍,也就他本人知道,隆科多要是能当场就跪地求饶,那大哥绝对不可能接着打的。
给皇阿玛的请罪折子就得这么写,不光大哥没想到隆科多这么虚,他一个围观的,都想不到隆科多一介武官,顶着‘打遍上三旗无敌手’的名头虚成这样,怕是还不如他这个四力半呢,建议皇阿玛严查上三旗的侍卫营考核,里面要么全是些滥竽充数的,要么就是佟家一手遮天,事关皇阿玛的安危,他们都能糊弄,敢糊弄。
“大哥,催债的事情弟弟安排十三弟和户部的其他人去办,您放心,我相信这回绝对不会有人敢不配合,真要不配合,咱们再去也来得及。”
胆大到包天的人也没几个,“咱们现在先去乾清宫,去写递往御前的请罪折子。”
而且不能光他和大哥写,是简亲王告的状,简亲王得写,大哥是替老九张目,所以老九那边也得写。
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四爷想着不行就把简亲王和老九都叫到乾清宫去,写完折子之后,他也好看看,确定内容才能往御前递。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说服大哥,万万不能说是故意把人打死的,打死一条狗也不行,一定得是失手,一定得是为了维护九弟,为了履行宗令的责任。
“您想想皇阿玛,想想惠母妃,想想嫂子,想想几个孩子,不能让她们担心。”
不能争这一时的意气,该认错认错,该遮掩遮掩,四爷苦口婆心的劝着,目光恳切的看着大哥,这个时候可不能犯糊涂,就算不想争储君之位,但也不能像老三一样丢了亲王爵位。
老三那爵位丢的活该,大哥要是为隆科多这么条……人丢爵位,那可不值。
而且在皇阿玛的盛怒之下,万一亲王爵位保不住,保住郡王也是好的,代价越小越好。
直亲王明白四弟的意思,不然他打得那么费劲干什么,上马车的时候,腿都是酸的软的,差点没使上劲儿,说好的火器还没到手呢,他就算掀桌,也尽量体体面面的掀桌,得给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是,我也没想到步兵统领居然会是一个酒囊饭袋之徒。”
直亲王顺着四弟的意思道,“你当时也瞧见了,我都没怎么用力,我就是从简亲王那里听见九弟被他欺负,心里气,所以想戏耍他一番,故意作弄他呢,我怕他求饶,都没太敢用劲,而且都是打在肉多的地方,这都能……”
直亲王摊了摊手,一副没想到隆科多不争气至此的样子。
实际上,这一场打的特别费劲,因为要显得毫不费力,那就费更大的力气。
他现在整个人几乎处于虚脱的状态了,只不过强撑着罢了。
早年他跟隆科多比过布库,此人力气很大,底盘还稳,所以在去往佟府他就已经定下战术了,以速度去抗衡隆科多的力气,但整个过程顺利成这样,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隆科多非但速度上没有提升,连耐心都不如从前了,不过可能跟酒也有关系。
人是从步兵统领衙门被叫过来的,但凑近了,就能闻到隆科多身上的酒味,虽然不知道对方喝了多少,但肯定是喝了酒的。
可能是酒水干扰了隆科多的心态,如果隆科多中间没有一直那么恼羞成怒的话,肯静心想一想,他就算最后能把人弄死,自己也要吃一番苦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辛苦是真的辛苦,但能瞒过四弟这样的外行人,整个人一下都没挨。
听大哥这么说,四爷打从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大哥并非是因为过失才会杀了隆科多,但隆科多虚成这样,让大哥跟隆科多之间的对打是如此的行云流水、毫不费力,而不是凶悍的对抗,不是拳拳见血、一脚断一根骨头,像老三和十四那样势均力敌的打法,这就给了他们解释的余地。
不是打人的人出手太狠,是被打的那个体虚无力,才会在别人留有余地的情况下,变成一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