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亲王从榻上坐起来,等听见外面大臣离开的声音后,立马走出内间。
“皇阿玛,给科尔沁的粮食不如分批给,等核查完它是否真的受灾,受灾到什么程度后,再决定后续的给多少,给不给。”
如果真的遭受了白灾,如果白灾真的有科尔沁上报的那么严重,朝廷怎么会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不能因为太后,便给科尔沁这么多粮食赈‘灾’吧。
“赈灾粮已经是减了半的。”
康熙解释道,“科尔沁也知道瞒不过朝廷。”
今时不同往日了,草原上除了朝廷的官员和探子,抚蒙的公主和宗女们也发挥了相当大的让人震撼的力量,他这个皇帝也在被震撼的人里。
他最初让保清福晋代管公主所的时候,只是因为赏无可赏,才会把管理公主所的权利交给保清福晋,同时也让当时的太子妃代管后宫,结果这妯娌俩没有因为部分权利上的交叉而起争执,相反两个人是真的做到了精诚合作,也真的把对皇女和抚蒙宗女的教养做到了他都没有想到的程度。
这十年来,朝廷从草原收到的出嫁女报丧的消息少了许多,抚蒙的皇女和宗女不再只是安抚蒙古,还做到了监视蒙古,甚至有女子可以辖制夫家乃至整个部落。
这些远嫁的女子不再是孤零零的散落在偌大的草原上,而是连成了一道可以攻守互助的城墙,一道可以跟朝廷守望相助的城墙,他近几年北巡,与草原部落会蒙时,还见到好几位都已经快被遗忘了的早就没什么音讯的老一辈的宗室女。
这些抚蒙的女子,保清福晋、保成的福晋,还有一些参与到公主所当中去的儿媳们,皆有功于朝廷,远嫁而来的太后,亦是有功的。
朝廷和科尔沁对这次的求助全都心知肚明,科尔沁知道朝廷知道,朝廷也知道科尔沁知道朝廷知道,这些粮食给出去是为太后。
“太后这些年不容易。”
十几岁便进了紫禁城,在太皇太后过世之后,太后在宫里便一个血亲都没有了。
只要没有单独出巡,他便一直保持着每日去向太后请安的习惯,几十年不变,而请安基本都是早朝前,既是有对太后的敬,但更多是为了做天下表率,为了以孝治国,为了给朝廷、给皇室、给自己塑一层金身。
他起得早,太后便要起得更早,要梳妆之后等他过去请安。
便是为了太后这一日复一日的辛苦,给科尔沁十几船粮食又能如何。
“不从国库走,今年给科尔沁的赈灾粮,朕来出。”
康熙财大气粗的道,说着还瞥了长子一眼。
好一个‘分批给’,莫不是从孝敬银子上学到的,他至今可都还没有收到长子夫妇俩剩下那笔孝敬银子。
直亲王避开皇阿玛的眼神,如果不是这两日接二连三的出事,那笔‘尾款’应该已经拿给皇阿玛了,福晋都已经准备好了,毕竟要拿皇阿玛这么多的船,还要雇皇阿玛的工匠,还在惦记皇阿玛的火器,后面那一半的银子当然不好继续拖下去了。
这不是事赶事,偏还都赶到他身上了,这两日都没有抽出空来送孝敬银子。
“皇阿玛考虑周到。”
皇阿玛从自己的私库里出粮食孝敬太后,那自然无人可以置喙,“儿臣先告退了。”
康熙点了点头,没有留长子用午膳。
直亲王是出了西暖阁,瞧见外面的天色后,才知道现在已经是午时了,估摸着这会儿老三和十四应该都已经收到了圣旨,一个降爵,一个记大过,俩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