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宁静。
麓江城彻底变成一座沉睡的死城,谁也不知道那些变异体都去了哪里。回据点的路上,几个人沉默不语,汤加文坐在最后一排,抱着张劭已经冰凉的尸体。
他哭累了,眼睛又红又肿,灵魂出窍一般望着窗外的黑暗。
安寻悄悄回头看一眼汤加文,轻声说:“小汤……他没事吧?”
“没事。”
谢星泽回答,“让他一个人静静。”
“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可能没跟你讲过,他的父母都是战地医。”
谢星泽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平静地说,“比起特工,他应该更想当一个医。”
“那,为什么进了军校?”
“也许是他父母预料到了今天。毕竟,比起救死扶伤,战地医面对的更多是死亡。但直面死亡,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死亡……像今天这样吗?
安寻再一次转回头,汤加文仍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望着窗外,定定地落下一颗眼泪。
一次次死里逃给了他们特别行动处总是无往不利的错觉。他们都把死亡想得太遥远又太笼统了,都忘了死亡是突然降临的、是具体在每一个个体身上的,就像今天这样。
哪怕是特别行动处的人,也会失败、也会死。
将近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特别行动处据点所在的山上,谢星泽找到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停下车,说:“就在这儿吧。”
他们不知道张劭的家乡在哪,也不能带他回江海,只能暂时将他安葬在这里。
“队长。”
汤加文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低哑。
谢星泽回过头,问:“怎么了?”
汤加文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里躺着一枚刻了编号的铜制铭牌:“张叔戴在脖子上的,我想把它,带回特别行动处。”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小雨,淅淅沥沥,拍打在黑色的车窗上。汤加文望着谢星泽,那双总是无忧无虑的眼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和悲伤。
对视片刻,谢星泽点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