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成了纵火犯的怀疑对象,因为舅父出来作伪证,称曾看见她在小院中肆意燃放烟花。
她被家人主张送进少管所,但因身份证的登记年龄未满十四周岁,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后来她的舅父舅母为了严家财产将她收养,直到十八岁,严襄偷报大学远走家门,终于离开这噩梦一样的城市。
他在档案里窥见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他难以想象,在冷冰冰的文字背后,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压力与伤害。
邵衡看完那一行行文字时,恨不能将严家两个恶人挫骨扬灰——
她性格中下意识的封闭自我和礼貌疏远并非天生,而是在后天的扭曲环境下一步步妥协形成,这是她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他道:“如果换作是小满遭遇这一切,你一定也舍不得她再回到这个没有了父母的家。”
“他们的爱女之心和你同样。”
严襄鼻腔酸涩,强忍着,将脸埋在他的怀中。
刚出事时,她曾无数次怨怼,世界上那样多的人,为什么厄运偏偏降临到自己头上。
父母逝去后,她被当做皮球一样四处踢走。
小城流言众多,人言可畏,她陷身于一场由舅父亲手缔造的霸凌地狱。
从十四岁到十八岁,她强忍着,直到等来卧薪尝胆结局,终于有机会逃离。
舅父舅母打着要将她嫁人赚彩礼钱的名号,严襄便说,大学生的价值只高不低,并承诺大学四年不会找他们要一分钱。
后来遇上陈聿,她迅速恋爱怀孕,使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
她重新开始生活,企图为自己构建新的家庭,新的保护屏障,直到厄运再次找上她。
陈聿死后,陈家人不仅要赔偿金,还要彻底算清他名下财产。
她只好再度联系舅父舅母,故意许下赔偿金的诱惑,以毒攻毒,让他们狗咬狗,也让陈家人来不及去管别的,好为她转移财产腾出时间。
严襄闷在他怀里,终于问起那两个人:“你是怎样对付他们?”
连房子的钥匙都取回来,他应当什么都处理了。
做了这么多,却说也没说,如果不是她主动提起,也许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邵衡道:“不是什么见血的手段,但也不会让他们太舒服。”
男的是教师,补习、收礼、体罚,甚至猥亵学生,深挖之后将桩桩件件曝光出来,不仅做不成老师,还要进去踩缝纫机,归期不定。
女的在学校当宿管,丈夫倒下,自己也跟着卷铺盖滚蛋。五十岁没有学历又嚣张跋扈的年龄,不会再有工作。
后面的事不必邵衡出手。严舅父家只有一个啃老无能的儿子,此生,再也没有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这房子也并非他强抢回来,而是以严襄名义起诉——他们身陷囹圄,自然再管不上其他。
严襄吸了吸鼻子:“辛苦你了。”
辛苦为她收拾曾经她无力面对的残局。
邵衡:“客套了啊。”
他吻在她发顶:“护着自己女人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