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福至心灵,在此刻猜测到这纹身的用意。
她遮盖的,绝不仅仅是阑尾疤痕。
终于,邵衡搜寻到那一抹浅浅的、几乎要完全淡去的痕迹。
他的心尖犹如被细密的针扎了成百上千次,自今晨的分床事件过后,他再一次被迫地、清楚地认识到——
那不仅仅是个死人,更是和她共同生活过几载、生儿育女的前任。
邵衡喉间泛出涩意,语气平平:“是这里吗?”
他粗粝的指腹按在纹身上,严襄只觉得隐隐作痒。
邵衡的事后亲吻很让她飘飘然,在邵衡说完这句话后隔了两三秒,严襄才视线清明,弄懂他问的是什么。
她向下望,看到他按着的正是她曾经诞下女儿的刀口处。
严襄再度与他对视,看见他那双凌厉的眸子中仿佛聚着一团深不见底的漆黑,晦暗深沉。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他并非因为宁修扬而心情不好,毕竟他连对方招揽人心都不屑去管。
那么,从早晨起,他大概就又在吃醋。
“邵衡……”严襄轻咬唇瓣,定定地望着他。
她想起曾经和他说过,自己的纹身是因为阑尾手术,但这会儿由他亲自揭开正确答案……
他会不会醋得更狠?
想起他之前面对陈晏等人的态度,想起他屡犯不止的醋意,严襄一时之间有些犹疑。
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是她活生生的女儿,如果他一定要在意,那两人跨不过这个坎,迟早会掰掉。
严襄心中天平来回摆动,开始酝酿想要和他好好谈一谈的话术。
然而在她脱口而出以前,邵衡出乎她意料地轻吻下来。
他包裹住那一块儿早已淡下去、几不可见的刀疤,烙下紫红淤印。动作轻轻,像是对待一个心疼的宝物。
严襄眸中闪过一丝迷惘——
他这样珍之重之,连她曾经的伤处也肯亲吻,好像是心疼她,而并非是在意她曾经生下女儿。
是她误会了吗?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
邵衡垂眼凝视,清楚地看到,那原本覆盖着深色鸢尾的皮肤,又被添了层吻痕,再看不出之前的疤痕。
起码是此刻,他将它抹去了。
邵衡忽略掉心底那丝不痛快,哑声问她:“刚刚很重吗?我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