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哼着童谣,小脑袋左摇右晃,问她:“妈妈,明天叔叔还来么?”
严襄抿了抿唇:“明天再说。”
小满眨眨眼,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她乖乖地点点头。
她既没有哭闹,也没撒娇央求,这样懂事,反而让严襄心里更为难受。
这半年来,对待小满,她始终亏欠太多。
她心头沉甸甸的,再一次后悔。
从一开始,就不该让邵衡和小满接触。
严襄心不在焉,想着过会儿还是得把男人赶走。
她手上动作不停,抬起水龙头,要用花洒帮小满冲洗干净,不料半天没出水。
她皱一皱眉,尝试几遍后还是没结果,不得不调成直流模式——
一刹那,水“噗”一声喷涌而出,紧接着,两米外的水管同时炸裂开,向外喷射水流。
两人都不由惊叫。
小满在浴缸里,还有温热的水做缓冲,而严襄坐在小板凳上,不过一两秒钟,她就被寒凉的水流浇透了全身,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这时候由不得她多想,严襄迅速用浴巾将小满裹紧,抱起她准备退出浴室,然而脚底板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
“啊!”
严襄忍不住叫了声,仓皇间手胡乱抓住墙壁上毛巾架,好歹保持住平衡。
小满挂住她颈脖,害怕地直叫“妈妈”,她自己心里也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门外,邵衡已经闻声过来,沉冽的声音传进来:“严襄,怎么回事?”
严襄稳住心神,先拍了拍小满,连声安慰,而后扬声对他道:“水管炸了。”
这回,她不敢大意,生怕摔个骨折亦或其他,只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挪步出去。
才打开浴室,便见邵衡拿着他昨夜盖的那条毛毯候在门口。
他将湿漉漉的母女二人扫视一圈,又瞄一眼几乎水漫金山的浴室,已经明白了概况。
他伸手展开毯子,将娘俩一块儿包裹住。
严襄打了个寒颤。
接近六月,气温已经很高,但还是吃不消被冷水浇个透心凉。
邵衡揽住她,快步带着母女俩往卧室走去。
他手臂紧实有力,将她纳入保护范围,平稳的步伐也让她不再担心自己会滑倒。
小女孩大概是被吓狠了,渐渐开始抽噎。
邵衡一边走,一边温声道:“没事小满,别怕,叔叔跟你们闹着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