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之下,两人四目相视,他竟然在她眼中看见了还没来得及遮掩的防备。
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不值得信任的?
严襄看到他这样,心里讶异,往前伸了伸手,有些想去扶他,又不敢。
她犹豫道:“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紧接着,她手上用力,砰一声关上了门。
关门的余响仿佛还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邵衡耳中一片嗡鸣。
他怔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灰色大门,伸出手掌扶住墙壁,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他眼睛望着那扇门,那只门铃,那张地垫,终于明白,原来不是她童趣,而是她家中恰好有个儿童。
邵衡心中满是荒谬,脑子里空白一片,仍被她有女儿的消息冲击得久久无法做出理性分析。
他们十月在一起,如今将近六月,大半年的时光,原来她一直都在骗自己。
难怪在他们开始这段关系时,她说不要调查她,希望他们的关系纯粹。
而他那会儿如鬼迷心窍了般,竟然也信了她的鬼话,当真说不查就不查。
不然,哪能让她瞒到今天,瞒到被自己撞破。
到了这地步,她为了她的女儿,甚至动手推他,像对待丧家之犬将他扫地出门。
他如果还留在这儿,岂不是一点自尊都没有了。
邵衡心如死灰,眼神空茫,头顶的灯往下照射,刺得他双眼生疼发涩。
他逃离似的打开安全出口大门,进到消防通道。
邵衡下意识想摸烟盒,却什么也没有,摸了个空。
从上回得知她用来讨他欢心的打火机曾经属于另一个男人,他对抽烟都有了阴影,从此不肯再碰。
邵衡额角青筋直跳,重喘一口气,往后倚靠到墙壁。
到这时,仍然觉得荒谬,她才毕业几年?怎么就有了那么大一个孩子?
这时,里头电梯间传来开门的响动声。
邵衡以为是严襄,眸色冰凉,正要出去与她对峙,看她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耳朵里却传来两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哟,赵阿姨下班啦,今天这么晚。”
“是啊,小孩儿妈妈太忙,叫我带着多玩了几个地方。”
他停下动作,重新倚在墙壁,闭上双眼。
即便隔着一道铁门,那些谈话声却还是清楚地往他耳道里钻。
“唉,严襄也是不容易。天降横祸,要是小陈没出那档子事,现在得多幸福啊。能在学生时代谈恋爱还修成正果的,我也就见着他们一对。”
邵衡睁开眼,闷笑从喉间溢出,带着深深嘲意。
躺在狮山墓园里的那个男人,原来是她死去的丈夫。
另一道声音尴尬笑两声,先打招呼的那女人又接着道:“看她这么忙,我也不敢给她介绍新朋友。小夫妻俩以前那么要好,我怕她没走出来,到时候反而惹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