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向他承认错误。
是为了一个死人。
是了,这虽然是一个死人,却是她在背着房贷的困难时刻,也要为之负担墓地账单的前任。
邵衡垂下眼,冷冷地呵笑一声。
他算什么?一个给严襄提供金钱的道具人?
他也是窝囊,当着宁绮南的面,居然谎称自己早就知道。
可即使想生气,面对一个死人,也争不起来。
邵衡看着眼前这个惯会花言巧语的女人。
想逼问她究竟在意哪一个,可自己心底也不愿意问出口。
活人和死人相争,谁赢谁输,都是看那个做选择的人。
谢家就有现成的例子。
活人要是赢了,那便是谢泠亲爹在原配死后数月新婚,薄情寡义;
死人要是赢了,便是谢泠她大哥,为早亡初恋一生不婚,一往情深。
严襄做这其中任何一个选择,邵衡都不愿意。
他连这气,都生得无力。
严襄抿了下唇,知道他是气疯了,要不然,他一个曾经厌肉食的人,怎么会夹东坡肉到碗里。
她害怕他患上更重的心理阴影,于是抽掉他的筷子,低声:“别吃这个了,是我不好。”
严襄是真心实意地道歉,却见他脸色仍旧不好,下颚角像绷紧的弦,显见还没消气。
她踌躇了会儿,道:“邵衡,我可以和你解释,他……”
“我不想听。”
他很快打断,面无表情,“我不想听你们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不要告诉我。”
这段话打了严襄一个措手不及,她陷入沉默。
她终于发觉他话语中是深沉的醋意,而不是被欺骗的怒意。
倘若邵衡发火愤怒,她可以用从前那些手段来敷衍他。毕竟她知道两人不过是床上搭档,他对她更多出于占有欲,可偏偏,他是这样。
他竟然是在对她的上一段感情吃醋。
严襄直直地发着愣,目光游离地看着眼前男人。
她以为,以他们的关系,是不会存在什么喜欢与爱意的。
她只把他当甲方,当金主,而金钱可以让她容忍他的占有欲,这也是她从始至终都哄着他的缘故。
可邵衡今日种种,都表明他并不像她想的那样。
她心底忽然产生一股慌张——他对她真的有感情了吗?
这时,邵衡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