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停下!”
吴鸣呆呆地看着老爷子杵地的手杖。
吴老爷子眉头一拧,看到他这个样子,心头的火气越发强盛,一向慈爱的他目光威严,上下打量着吴鸣。
“走什么走?!不许走!”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长到十几岁,你那亲妈非要带你去都梁读书,这么多年,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家里太惯着你,真是把你惯坏了!”
吴鸣怔怔地看着爷爷,不知道老人家生什么气。
吴鸣比年迈的爷爷还没有精气神。
他现在像一只活了上百岁,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乌龟,走路很慢,生怕走得快一点气就要散了。
吴老爷子看他没有反驳自己,近来看着消瘦了一些,心中的气减轻了一点。
老人家知道吴鸣这些年放浪形骸,早就成了习惯,现在再抓他的感情观为时已晚。
他看吴鸣瘦了些,人在雾国留学,人生地不熟,吃住都不好,好端端地跑去国外受苦,平日里鬼精鬼精的一双眼睛像一潭死水,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你和吴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吴老爷子放软语气,正要心疼小孙子;可再端详他,只见吴鸣双眼通红,有不甘也有愤怒,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一时间摔了跟头,还不知悔改。
老人家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指着他鼻子骂:“你和吴周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你大哥这些年关照你!你不说对他毕恭毕敬,好歹也要对他客气几分。可你都干了什么?!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你大哥的对象!”
“你明知道家里最讨厌你爸,讨厌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你居然比你爸还大胆!”
吴鸣有些迷茫地看向爷爷,而后脸色煞白。
他想说不是那样的。
江峡原本应该是自己的,他是自己一路走过风风雨雨的好友,怎么就变成了大哥的?
吴鸣不能开口,因为爷爷说的是“大哥的对象”,而不是直接说江峡的名字。
说明吴周没有爆出江峡的名字……
吴鸣把头压低,恨不得埋进胸口,钻进去,再一针针缝起来。
他一个字都不能说,不能暴露江峡的名字。
冷箭射穿他的心口,寒风呼呼吹过,吹得他心口发麻。
如果他回国路上的情绪是宛若过山车,时而害怕江峡拒绝,时而恐惧江峡远离,大脑无论如何都不能平静下来。
现在,他就是被宣判了死刑的重刑犯,绳套系在脖颈上,心直直地往下掉,情绪就要勒死他了。
他麻木地回到自己的卧室,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忘记是怎么回答爷爷的了。
他只知道完了,大哥来真的。
吴鸣一关上房门,双腿就没了力气,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狗似的趴到地上,也不起来,就着地板,呜呜地哭起来。
哭得十分可怜,若是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以为他是受尽了委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