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罢了,偏生他的话还格外多,一直缠着乐瑶说话,比豆儿还唠叨!
不爱说话的岳峙渊往往嘴刚张开,话头就被他截掉了!
整整一日,他竟没能与乐瑶说上一句整话。
岂有此理!
乘车去薛庄时又是如此,岳峙渊不过转身替乐瑶拿个医箱的功夫,这家伙一溜小跑,又啪叽坐在乐瑶身边去了,叽里呱啦地讲个不停,看得岳峙渊额头青筋直跳。
若非念着此人是乐瑶旧识,且还是个大夫的份上,岳峙渊都想把他这聒噪之人拎起来,搁到坊墙上去,让他坐在上头下不来,好讲个够!
那天,乐瑶不知岳峙渊为了成寿龄这不孝子一整日都愤愤,她甚至都不知道岳峙渊出去过,只是捧着肉饼,吃着开心极了!
不用饿肚子睡觉了!
那一夜,两人就在客院外的回廊边坐下,将腿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去。一边分吃肉饼,一边看初夏里零星几点萤虫,在月光下浮动。
肩并肩,晃脚丫。
当然,主要乐瑶在晃,岳峙渊腿太长,这么伸出来,已直接拖到廊下的台阶上了。
薛庄真的很美,初夏的夜是一种雨后澄澈的深蓝,月亮不很满,却格外清亮,月光洒下来,院中的景物失了白日里那样的鲜烈,只剩下墨黑与银灰交错的剪影,竹林潇潇,虫鸣细碎。
若是心里不是还惦记着病人,乐瑶都要吟诗一首了:
啊,好美啊!
吃完了饼,腹中充实,却又不能马上卧睡,否则食积气滞,容易腹胀嗳气,对胃不好。
但两人这么干坐着,似乎又有些局促了起来。
乐瑶便想到单夫人说的话。
不如……拉拉手?
她眼睛转了转,先假装矜持地伸出自己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见他只是蜷了蜷手指,没有收回,便得寸进尺,直接抓过他整只手掌,握在手里。
岳峙渊被她这般大动作惊得呼吸停了停,整条胳膊都僵了,但略缓了缓,又慢慢将那口气吐出来了。
他平素帮着单夫人干粗活儿也常热得解扣脱衣,谁看他都无所谓,唯独乐瑶一出来,眼睛一瞅,他便浑身发烫。
没一会儿便熟了。
如今也是如此,被乐瑶握一握手,他的掌心便滚烫滚烫。
乐瑶已经习惯了熟虾似的岳峙渊,她还判断他是天生血热、纯阳之体才会如此,毕竟他先前便是个火炉子精,没什么奇怪的。
虽然单夫人与乐玥几个听她这么说时,她们总会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但乐瑶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医术判断。
她这医可不是白学的!
因此,乐瑶对岳峙渊发烫的手视若无睹,先翻来翻去看了看,那手很大,晒得麦色,指节分明,掌心和指腹覆着常年握缰持刀磨出的硬茧,手感略嫌粗糙,但这无伤大雅。
乐瑶美美地欣赏了会儿这匀亭修长的手骨,便开始绕着他修长的手指玩,还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话。
“你的汉名字是谁取的啊?”
“养父。”
“取自渊渟峙岳?”